为首的队长王铮抱拳行礼:“将军放心,我等必不辱命!”
萧俪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三枚信号烟:“得手后,放此烟为号。无论成败,三日内必须返回。”
六十人齐齐单膝跪地,无声行礼,随即分成三路,悄无声息地没入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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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一眉头微蹙,指尖在粗糙的舆图上划过:“将军,属下愚钝。为何定要限定三日之期?小队深入敌后,时日宽裕些岂不更稳妥?”
萧俪转过身,帐内昏黄的灯火在他染尘的肩甲上跳跃。他提起水囊饮了一口,喉结滚动,声音带着连日筹谋的沙哑:
“你看这里,”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雁门关的位置,“赵老将军据关苦守,兵力不足我们的一半。根据前日探马冒死送回的情报,鞑靼主力已完成集结,前锋距此不过五日路程。他们为何迟迟未动?”
他抬眼看向墨一,目光如炬:“就是在等后方粮草。我们若断了他们的粮,他们便只剩下两个选择:退兵,或者……在我们援军抵达之前,不惜代价,抢先攻下雁门关,以战养战。”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更显得帐内气氛凝重。
“你以为鞑靼主帅会选哪一条?”萧俪不等他回答,径自说道,“他携雷霆之势而来,绝不会因粮草受挫就轻易退兵。那便只剩强攻一途。而且,他们粮草越是不济,进攻就会越疯狂,越快!因为他们拖不起。”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雁门关方向沉沉的夜色,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三日是极限。我们必须在他们粮草将尽未尽、军心已生惶惑,攻势最可能出现破绽的关键时刻赶到。
此战,关乎雁门存亡,关乎北境气运,宜快不宜慢,宜险不宜稳。我们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墨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听到远方关隘下即将响起的战鼓。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
三日后,朔风卷着细雪扑打在雁门关的城墙上,守城将士的铁甲凝了一层白霜。赵磐扶着垛口远眺,地平线上已见鞑靼骑兵扬起的尘烟。
“报——”斥候疾奔上城,“鞑靼先锋距关二十里,携攻城车三十余辆!”
赵磐颔首,花白须眉在风中微颤:“传令,全军戒备。”
他转身望向黑水河方向,眉间深纹如刀刻。三日已至,萧煜承诺的援军与信号皆无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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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山道上,萧俪正俯身查看地上杂乱的马蹄印。
“将军,鞑靼主力果然全军出动了。”副将低声道,“王铮他们...”
“不必等了。”萧俪直起身,雪花落在他肩头,“传令,急行驰援雁门关。”
他最后望了一眼寂静的东南方——那三支小队终究没能传来捷报。此刻分兵驰援雁门关是险棋,却是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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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鞑靼大军如黑云压境。
战鼓擂响,箭雨破空。第一批鞑靼兵扛着云梯涌向城墙,守军将滚油倾泻而下,凄厉惨叫混着焦糊气味弥漫城头。
“右翼弩车!”赵磐挥剑高呼。弩箭呼啸而出,将一架攻城车钉在原地,但更多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鏖战至申时,关墙多处出现裂痕。赵磐亲率亲兵堵住一处缺口,长刀染血,旧伤崩裂染红战袍。
“将军!东门将破!”
赵磐啐出口中血沫:“调预备队!”
正在此时,南方山麓忽然惊起群鸟。
萧煜的骑兵如利刃出鞘,从侧翼直插鞑靼军中军。箭矢精准射倒掌旗官,鞑靼阵脚微乱。
“援军到了!”城头守军士气大振。
然而鞑靼主帅耶律延很快稳住阵型,分兵迎击。萧煜的轻骑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破重围。
日落时分,雁门关危在旦夕。
突然,东南方升起三道赤色烟柱——正是约定信号!
几乎同时,鞑靼后军传来骚动。王铮带着残存的十余人出现在粮道上,他们浑身浴血,却成功点燃了最后一批粮草。浓烟滚滚,映着夕阳如血。
“走!”萧煜长剑所指,亲率骑兵发起冲锋。
城墙上,赵磐夺过战鼓重槌,亲自擂响总攻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