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驭呈站在落地窗边打着电话,听见动静,回头时面色间的温柔依稀可见,笑着道:“说曹操曹操到。”
路期灵刹住脚步:“在说我吗?”
梁驭呈:“你嫂子让我问你想要什么见面礼。”
“啊?之前不是给过了吗?”想起那份房产,路期灵果断拒绝,“我不要什么礼物,不用破费啦。”
随便打了个哈哈,她迅速结束话题,而后钻进厨房去帮忙。
阿姨手脚麻利,只剩最后一道菜。
路期灵探头过去张望,身后倏然传来脚步声,她转身看了一眼。
厨房门正对楼梯,梁屹恒趿拉着室内拖鞋朝下走,依旧穿着那件白T,下身是条运动长裤。三两步下了楼梯,垂落的裤绳随着步伐细微甩动。
肩宽腿长,身形高大。
像是肩颈不太舒服,他稍稍垂着头,一手按着脖颈松劲儿。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柜门抽了瓶冰水。
旁若无人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
直到这时,路期灵才终于看清他眉梢旁的一道擦伤,应该刚被清理过,周边沾了点药水的痕迹。
她悄然无声地收回眼,再度对梁驭呈的好孩子言论报以怀疑态度。
“小路,帮阿姨把这个抬出去。”阿姨摸了摸盘沿,又阻止,“算了,还是我来吧,有点烫手。”
“没关系。”路期灵捋袖子,“我自有无情铁手。”
阿姨让她逗笑:“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路期灵从旁边找了块垫手的毛巾,叠了叠。
正准备去端盘子。
“费劲。”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轻嗤。
随后,身高差带来的居高临下感从后方倾覆而来,路期灵偏了偏脸,余光捕捉到了一片白,和鼻息间游走开的清爽气味。淡淡的,格外干净。
路期灵不动声色地耸了耸鼻尖。
平心而论,有点好闻。
目光跟着再往上,是对方的脖颈与喉结,还有棱角分明的下颌,瘦而利落,以及散漫低垂的眉眼。
左眼正中间往下的地方,有一颗很浅的泪痣,黑眸坠入细碎阳光,像拥有千亿恒星的银河。
此时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她。
“看够了吗?”梁屹恒移开视线,抬抬下巴,“看够了往旁边让让。”
“哦哦。”
路期灵捏着那块毛巾退开两步,折叠两下,放回原来的位置。看着梁屹恒抬盘走人,在脑间继续神游。
——撇开那张嘴,还是帅的。
饭菜上桌,几人陆续落座。
梁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不知道是因为梁屹恒被提前敲打过,还是没睡醒,席间只有梁驭呈的声音,偶尔路期灵接应两句。
由于后天是开学日,不免说起之后的安排。
“正好你跟阿恒都是理科,我跟你嫂子商量了一下,安排在一个班也好有个照应。”梁驭呈略作思索,“以后让杨叔空出来,专门送你们上下学。”
梁屹恒轻搅汤匙的动作一顿,眼尾往边上轻扫:“我开学住京华园。”
京华园是旧城区东部近两年新开的楼盘,和嘉桥北巷属于同一条街道。
被他的眼风冷到,路期灵莫名其妙地回以一眼。
梁屹恒一顿,嘴角轻扯。
丝毫没注意到两人眉眼官司的梁驭呈皱了下眉头:“不回家住?”
梁屹恒散漫地嗯了声。
“但我想着你之前说那套房子隔音差,打算月底重新装修。”梁驭呈四两拨千斤,“还是你要借宿陈家?”
“……”
梁屹恒被拿捏住,不太痛快地抬头看去。
恰好对上梁驭呈笑吟吟的眼,一股无处纾解的烦闷涌上心头,他嘴唇微动,又听对方道:“回家住,顺便平时也帮哥哥多照顾照顾小路。”
骤然被提及,路期灵隔岸观火的神态来不及收回。
梁屹恒顺着话茬已然偏头看了过来。
这张帅气明朗的脸没有笑意的时候,冷淡疏离到不近人情。猛然四目相对,她居然有些腿软,咽了咽寒津津的喉咙。
眼眸里的困惑与迷茫一览无余。
梁屹恒猝不及防地撞进路期灵眼里,到嘴边的刻薄话语却蓦然顿住。
盯了片刻。
梁屹恒睫毛眨动,缓缓皱起眉。
她额前留着齐刘海,厚重感使那双大而亮的杏眼笨笨呆呆的,可偏偏近距离看人又格外纯粹清澈。
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幼崽。
柔软,脆弱,轻易就让人拥有想要保护的欲望。
路期灵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蹙蹙眉,问得干脆:“我是长的很有观赏性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