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是郁哲彦那副失魂落魄、嘴唇都在发抖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哲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跟奕奕吵架了?”

    “没、没有,姐。”郁哲彦猛地回过神,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想要挡住墙上的涂鸦,却又僵在原地。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就是有点累了,起太早。试飞挺成功的,奕奕飞得可好了。”

    阎妈妈是何等精明的人。她将信将疑,锐利的目光扫过阎奕奕,发现女儿也紧紧抿着嘴,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她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她放下垃圾袋,几步走到郁哲彦身边,顺着他根本无法掩饰的视线往墙根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刺眼的红色涂鸦和花哨的烟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一种来自市井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信号,让她握着垃圾袋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这谁干的?!”她厉声问道,但声音里的愤怒远不及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恐慌。她的目光扫过涂鸦,又扫过郁哲彦惨白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麻烦找上门了。她的女儿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她的老母亲还住在这里。而她的丈夫,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此刻还在千里之外出差。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和对家人安危的极度忧虑,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她四肢发冷。这股冰冷的恐惧迅速发酵,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主妇,这种明显的混混做派让她瞬间警觉起来。她蹲下身,没用手碰,只是仔细看了看那几个金嘴烟头,又站起身,目光刀子一样盯住郁哲彦。

    “哲彦,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郁哲彦知道瞒不住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在晨光下亮晶晶的。他支支吾吾,舌头打了结。

    “姐……可能……可能是以前玩车认识的一些人……找我有点事……”

    “玩车的人?找你什么事?”阎妈妈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尖锐得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你都多久不玩车了!他们找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还弄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

    她指着墙上的狐狸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火。

    阎奕奕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妈妈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妈,你别急,我们也是刚回来看到的。小舅说可能是误会,我们先进屋再说吧,别在楼下吵,邻居都看着呢。”

    阎妈妈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已经有晨练回来的街坊投来好奇的目光,强行压下火气。她狠狠地瞪了郁哲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最好是个误会!进屋给我说清楚!”

    说完,她一把拉起阎奕奕,连垃圾都忘了扔,率先转身上楼。

    郁哲彦看着姐姐和外甥女的背影,又死死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涂鸦和烟头。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懊悔攫住了他。他深吸几口气,肺里却火辣辣的疼。最后,他才迈着灌了铅一样的步子,跟了上去。

    回到家,姥姥正在阳台上给她的宝贝兰花浇水,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三人迥异的神情,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女儿脸色铁青,走路带风;小儿子垂头丧气,像斗败的公鸡;外孙女则是一脸惊魂未定。

    她放下手中精致的小水壶,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捡到钱了还是丢了魂了?”

    阎妈妈把包重重往沙发上一扔,指着还杵在门口的郁哲彦,怒气再也压不住了。

    “你问他!问你的好儿子!问他以前交的那些好朋友干的好事!人都找到楼下做标记了!”

    郁哲彦像个被老师当众抓住作弊的学生,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阎奕奕见状,走过去扶着姥姥,小声把事情的经过(按照和小舅舅商量好的版本,隐去了晏朔的警告和李骏电话里更不堪的部分)简单说了一遍。她只说是小舅舅回来后,可能因为以前玩车的一些旧事,被不良分子盯上了,楼下的涂鸦就是证明。

    阎妈妈听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又惊又怒。

    “我就说让你少跟李骏那种人来往!你不听!成天称兄道弟!现在好了,惹祸上身了吧!还找到家里来了!这要是吓到妈怎么办?吓到奕奕怎么办?”她越想越气,指着郁哲彦的鼻子,“不行,我得报警!马上报警!”

    “不能报警,姐!”郁哲彦急忙抬头阻拦,把对阎奕奕说的理由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就是求财,赌钱惹的祸!报警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激怒他们!他们现在只是警告,还没做什么……”

    “等他们做了就晚了!”阎妈妈又急又气,眼圈都红了,“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等着他们上门来要钱?”

    客厅里的空气紧张得仿佛一根随时会绷断的弦。

    一直沉默的姥姥这时走了过来。她脸上没有太多惊慌,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里,是超乎寻常的平静。她先是走到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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