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将谢域往后一推,谢域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另外两个男生也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识相点,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以后每周‘上供’一次,我们就放过你,怎么样?”其中一个矮个子男生威胁道,伸手想去拽谢域的书包。
谢域死死地护住书包,那里面的东西不值钱,但那是他的全部。
他咬着牙,准备迎接即将落下的拳头和更屈辱的对待。他习惯了,反正也不会有人来帮他。
就在那个矮个子男生的手即将碰到书包带时,厕所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清朗而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峰,王浩,李锐。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昏暗污浊的厕所里。
所有人都是一僵,猛地回头。
闻俟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他手里还拿着几份似乎是班级活动的策划草案,显然是从讨论中脱身,一路找过来的。
赵峰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班长?没什么,我们就是……跟谢域同学聊聊天。”
“聊天?”闻俟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厕所里回响。
他无视了那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生,目光直接落在被逼在墙角、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的谢域身上。
看到他后背抵着墙壁的狼狈姿态和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怒,闻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走到谢域身边,不着痕迹地将他与赵峰几人隔开,然后才转向赵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看起来很好骗吗?聊天需要把人堵在厕所里?需要动手?”
他的目光扫过赵峰刚才推搡谢域的手,又扫过地上那个被碾灭的烟头。
赵峰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我们就是开个玩笑,怎么了?班长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开玩笑?”闻俟微微挑眉,“强迫他人,索要财物,这叫开玩笑?需要我现在就去请教导主任和保安过来,一起‘开玩笑’吗?”
他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别!”赵峰和他旁边的两个男生顿时慌了。在学校里抽烟、勒索同学,这几条加起来,足够他们吃处分了。
“班长,误会,真是误会!”那个叫王浩的矮个子男生连忙赔笑,“我们就是跟谢域闹着玩的,没想怎么样……”
“是吗?”闻俟收起手机,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们,“那现在‘玩’够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峰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但又不敢真的跟闻俟硬碰硬。
闻俟不仅是班长,成绩优异,家世似乎也很好,在老师那里很有分量,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够了。”赵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狠狠地瞪了谢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未消的恶意。
“那就好。”闻俟侧开身,让出通路,“不回家吗?”
赵峰冷哼一声,带着两个跟班,悻悻地离开了厕所。经过闻俟身边时,还能听到他们低声的咒骂。
厕所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个坏掉的灯泡还在执着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闻俟这才转过身,看向依旧靠在墙上、低着头的谢域。他走近一步,声音放缓了许多:“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谢域没有回答。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难堪和……屈辱。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是他?为什么每次自己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都要被他看到?
被勒索,被推搡,像一只无力反抗的落水狗……这一切,都**裸地暴露在这个光芒万丈的人面前。
他宁愿被赵峰他们打一顿,也不想被闻俟看到这副样子。
这种强烈的羞耻感,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猛地推开闻俟试图扶住他的手,声音嘶哑地说:“不用你管!”
他的反应有些激烈,带着一种受伤野兽般的防御性。
闻俟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愣了一下,但并没有生气。他看着谢域通红的眼眶和死死咬住的下唇,心里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给他空间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谢域剧烈的喘息才慢慢平复下来。他依旧低着头,不肯看闻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