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怨鬼祸红颜(1)


    母亲的笑容似乎总是那般柔和灿烂,但经历太多的风吹雨打,双眸含有的伤已是烙印在底,媚雪儿大睁杏目,一道寒栗但分外熟悉的声随母亲的模样同跃入脑中,近乎要将她撕碎活撕成两半开来。

    “看看,媚小姐你我有何不同,都是芸芸众生,甚至比平常人家还要再下贱一等,祖宗都不愿认,嘻嘻……”

    媚雪儿奋力地拍打头,想要把声音赶走,可越来越放肆,不依不饶地紧紧挥之不去。

    “来,跟我来吧,何不大胆一回,浪荡一次,不负山高水长呢,烟火人间呢~”

    恍似一只惨白的手向她递来,凭借最后一丝的清醒与力气,她把牌位狠狠掷向地面四分五裂,又不受控地挥掉蜡。她的意识还残存着,但手已递了去交于他。

    再次醒来之时,是他的脸——茶商燕塘。起初,恐慌万分,明已经死了的人,现在起死复生,好端端地望着她。

    燕塘长指甲划过少女滑嫩的脸颊,“雪儿。”肉麻的二字如雷鸣轰隆。

    “雪儿为什么当初要离开我?”

    她靠近墙壁,恨不得整个身子钻进这时她认为唯一的安全地,发战栗,连流泪水都只能怯生生地在眼眶打转。

    “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把心掏出来?”

    他歪头笑着,配上眼神的空洞格外惊悚。

    缓缓抬起手,道:“那我就把它掏出来给你好不好?”说罢,直愣往胸脯捅去,似在下刻,一颗微弱搏动的瑰宝,就会被抓于手掌,无声无息溅落下渗暗红的血。

    生来对人身内部的构造皆是未知,而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来源便是未知,她惊慌地挡住双眼,喉咙仿似被扼住,困难地上下吞咽。

    “哈哈哈哈”诡谲的哈声,让她打开一点裂缝,不成想,猛然与燕塘的一只眼逼视,眼白极少,黑珠与红迹相渲染。

    “啊!!!”她扯开嗓子喊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耳鸣般的死寂,血液与心脏凝滞停动片刻,她大口地吐气吸气,弯下脖颈,胃部痉挛令她干呕起来。

    燕塘强硬地扒开她的双臂,命令她睁开眼,然后大甩手,淡淡地说:“我忘了,其实我已经死了啊。”

    说罢,毫不费力地拎她往外去,燕塘用深情伦比的声调简述这几年他的故事。比如找近百户才寻个与她眼睛相似的人,亲人几两银子便被打发;他还出过许多好玩的主意,让父母告诉姑娘心爱的人要娶她,令姑娘欣喜万分,红装素裹地坐进他的红轿……

    她泛起恶心,亲眼目睹的几具尸体,个个死不瞑目。

    燕塘凑近耳边喃喃:“我的雪儿,这都是因你啊 因你啊,你啊……”

    她欲一把推开他,却穿过他的身体,她咂了唾沫,拔腿就不管不顾地逃逸。

    燕塘嗤笑,百米远的距离她的背影成了一个小点,他不着急,只左手打响指,那个小点便又完整地蜷缩在身前,满脸写恼怒,身体力行挣扎。

    “你生性还是如此爱自由 ,既然如此,我先为你设下幻境先适应一番,好吗?”

    他笑眯眯地揉搓她的发,献上一吻。

    他每日会来一会,知道不想见他,便把饭食留下,又抛下几句话再离开。

    毕竟来日方长。

    “罂粟花会每日不定时聚集,但只要我落泪,便会退散。”

    施意绵又问起跟万木青一同跌入,但他失踪究其何因?媚雪儿抿唇想想,语气肯定道:“被掳走了。”

    她的话使施意绵舒展了杂乱的心思,万木青的本事对付怨鬼绰绰有余,而且说不定他是故意才做了这般。

    摊开手要施法破开幻境时,媚雪儿又道:“被掳走做新娘了……”

    施意绵不由得噗嗤一笑,新娘?

    媚雪儿补充:“按时间算来,你们来时正巧碰到他离开幻境。”

    万木青那般风流的性子,不得想各种法子整死怨鬼。

    漂亮脸蛋娇羞地欲拒还迎,圆扇半遮面夹嗓子甜蜜地唤“来~”

    “啧啧,造孽啊!”施意绵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