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小聪明窃窃私喜。
可梅三归已把未来五年、十年替他想好。
呆呆地看眼老无赖,又低眸看看梅三归,该悲伤?还是该发一通脾气?好像都不应该,是在为他好,他明白清楚。
转念痴傻认为,至少娘没有发现多吃的牛乳糖,至少不用来填饱怪兽的肚腩……
而且确实应该学一门本事,不能一辈子存活于庇护之下,总要在某天撑起一个家来。
年纪小,见识少,自是不会懂得梅三归此举真正意图。
还认定死理一个——话既然说出口纵然是海枯石烂,永志不改。
混乱的思绪在一通自我安慰下归咎成隐隐的期待。
万叶青绿中红披风簌簌翻滚,手持一柄锋利长剑威风凛凛斩尽天下不平,每临走时留下“无名之人,何足挂念”尽是洒脱。
在某本不知谁撰写的话本里,有一位“云中客”就是如此行事。施意绵十分痴迷于他,想到自己也将有机会成为侠士,本黯淡悲伤的眼神慢慢燃起几分明快。
梅三归不作声,默然地把他细微的转变收入眼中,五味杂陈,复杂地抿起一抹笑。
“想好了吗?”
施意绵歪了脑袋,撇嘴还是委屈,但先是点头再道:“娘,那你一定会来看我的吧。
梅三归垂头,努力隐忍情绪波动,“当然”双手抚摸儿子脸颊,仔细端详他的面容。
多想让这张脸永远停留在此刻,别再长大了,一直做个无忧无虑、奇思妙想的小孩好像也是件好事呢。
但最终,还是期盼自己的孩子能是个有作为的好男儿。
“这次注定是诀别,三千世界,天道无常,我倾尽所有,纵是万劫不复,算护儿与民一段安生。”
她合眼,一鼓作气猛地起身就把施意绵提溜到老无赖面前,沉声:“跪下。”
老无赖瞪大眼,显然没料到,可以算是不可置信,嘴角抽搐,开口欲劝阻,却被梅三归狠厉的眼神堵回去。
皮笑肉不笑地收下一跪,腔调奇怪叫了句“小徒弟。”
凄凄冬日的梅花起初只是几点暗红,在皴裂的枝干极为不起眼地生长,后来一日日憋着一口惊艳世人的骨气,某个长夜缓缓展开红颜,吐露它的冰心。
走前,施意绵请求少微替他折下正艳的一枝花,递给母亲时扑通跪地,奶声奶气不失正色直言:“我一定好好学,让娘能够扬眉吐气。”
梅三归滴落一颗泪,慌忙地用衣袖擦抹,接过梅花,冷香若有若无,不等细嗅,便已深埋雪中。
“走吧,走吧,再晚难赶路。”
不敢直面地看和说,人整个背过去,似困累极了,摆了摆手。
此次别离再逢恐要在梦中,可她瞧起来淡然自若,似乎只需两三天的功夫,又会是慈母手中线,小儿身旁依。
少微轻叹气,没心没肺一辈子了,此番情景也不免惋惜,可没任何办法和解决方式,只狠心拽起施意绵的手晃晃,“走啦。”
人过空留行处,阴翳随北风漫漶梅树,那点点红溅上血色,竟默契融为一体。
漫长寒夜雪虐风饕,梅花渐渐由怒放的生命到衰落凋零,飘飘荡荡的残瓣在梅三归四处悠悠落下,梅三归兀自在中笑,虽是虚弱无力,样子狼狈不堪,但回望此生甚是精彩。
上对得起白玉京栽培,下对得起百姓信奉。
执迷不悟——避世离俗——返归本源
归来,归去,归元,三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