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身之处(修)

    “是,这会日头毒,就当避暑了。”左衡回应道。

    景姝随他们走出几步,忽而听得身后寂静人群中喧闹渐起。式钰停下步子回望,景姝也转头看去,只见祭台上那人着一身正玄色官袍,发丝齐整,眉目俊朗,唇角带笑,只是眼底有着淡淡乌青。

    景姝脊背倏然一僵,昨夜的幽暗巷道中看不清他的神色,此时再看他却忽感心口失落渐盛。不过片刻,景姝的打量视线便对上了他的殷殷目光,隔着浩浩荡荡人群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景姝发觉自己似乎根本读不懂他的复杂神色。

    最终还是景姝率先逃避般转开视线抓紧式钰小臂,喃喃道:“式钰,头好晕。”

    听景姝这样说式钰也连忙收回视线,三人就此一同离开。

    身后祭祀开始,祭台上的宗伯大人视线在三人身上落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又是看着她离开,又只能望着她的背影,真让人讨厌。

    铜雀台后阁有几间偏殿,式钰为景姝添了杯茶。式钰看着景姝神色,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止于嘴边。

    “慕娘,我有话想对你说。”式钰神色认真地开口。

    离开祭台后,景姝神色好了些许。她捧着凉茶浅抿几口,式钰往日很难露出这种纠结表情的。景姝稍作思索,心中便对她要说的话有了一二猜测。景姝放下茶盏温声道:“你说。”

    “你可以先回避吗?”式钰转头看向一侧的左衡。

    左衡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一番,撇了撇嘴角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最终无奈点头:“好,我在门外等你们。”

    “多谢左兄。”景姝拱手开口。

    左衡轻笑着拉上了房门。

    “景姝,你其实就是当年公子夏的夫人,冉氏独女冉景姝吧?”

    闻言景姝眸色微怔,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提及这些身份了。

    “是。”

    “那你此行……”式钰正要开口却又及时转了个弯开口道,“方才的宗伯大人,你见过吧?”

    “是。”景姝弯唇笑笑,“他便是晋夏。”

    “那……那你喜欢他吗?”

    景姝没想过她会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这句话,手指蜷起又慢慢舒展,良久后景姝才坚定道:“虽然不知未来会如何,但现在……是喜欢的。”

    “那如果……”式钰眉头一皱,“我是说如果……假如我……左衡!假如左桓安与他有过一点点交集,不死不休的仇人那种,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被迫卷入其中而已。那么你会不理他吗?”

    “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这要如何相提并论?”景姝笑了起来,她垂眸颔首道,“倘若没有涉及原则的问题,桓安应该会一直是朋友吧。至于晋夏,我的喜欢是我要解决的问题,而他的一切我都无权过问。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式钰。”

    “这样吗?”式钰看着景姝神情,半晌后才长呼一口气安心道,“那就好。”

    “你到底想问什么?”景姝有些发晕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她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式钰,眼神中带了些探问,“你该不会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吧?”

    “怎么会!”式钰上前在景姝身侧落座,她拉着景姝小臂浅笑开口,“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今日夜宴你有想喝的酒吗?听说世子夫人准备了上好梨花白呢。对了,你现在这样能喝酒吗?”

    “应该能吧。”

    “那就好。”式钰温声道,“还难受吗?”

    “好多了,别担心。”景姝宽慰道。

    式钰很轻地握上景姝的手,眸光带着几分认真:“景姝,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朋友。我希望你可以记住,我一定不会伤害你的。”

    景姝看着式钰,忽而噗嗤笑出了声:“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越说越认真,你该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吧?”

    “我可没有。”式钰抬手起誓。

    “真的?”

    “真的!”

    “那好吧,姑且信你这次。”

    听到房中嬉闹欢笑之声,左衡抬手轻叩房门:“你们两个的悄悄话说完了吗?”

    “说完了!”式钰起身,小跑几步拉开房门,对着左衡略带歉意地眨了眨眼,“请进吧。”

    “你对景姝骂我了?”左衡看着式钰表情,心口倏尔一紧。

    “没有!”式钰笑了起来。

    傍晚夕阳西下,那景致格外绚丽,远观竟有几分夺人心魄。

    景姝看着笑闹二人心头微软,正午迎面而来的晕眩得到了很大缓解,几乎完全没有了不适感。她定睛看向一侧夕阳,温声笑了:“夕阳真是漂亮。”

    闻言式钰与左衡也将视线转向天际,不知想到什么,竟都一时无话。

    “对了,我还有事便不做陪了,二位告辞。”左衡忽而转头,对着景姝笑笑温声开口,“景姝,有缘再见。”

    “再见。”景姝也向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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