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怔愣片刻,竟是颤声开口:“小君,您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景姝上前一步握上秦霜的略显粗糙的手掌,“您上次说的话尚未说完,我还想知道我母亲为我留下了什么?”
秦霜不住点头,也浅浅握着景姝手掌,拉着她走进院中,“小君想知道什么,我都愿悉数相告。”
二人进了院子,景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中的一切,房间陈设简单古朴,并无特别之处。
“一一离姜前就住在这间房里,虽说她再回不来了,我却也不想任其荒废。只想着倘若那天能见到小君,也能让您看看母亲往日是什么模样的。”
“一一?”
“这是你母亲的乳名。”
听到这般解释景姝忽而觉得心间泛起波澜,这里有着母亲往日踪迹,面前是陪伴母亲度过前半生的旧人,母亲分明不在这里却又似乎无处不在。景姝甚至有种感觉,自己正在透过回忆重新认识那个与她日夜相对十余年的人。
“多谢您,秦阿姆。”景姝手掌推开房门,步伐轻盈地踏入房中。
“小君,你母亲留了很多东西。我代她保管了那么多年,如今就悉数转交给小君吧。”秦霜抬步走向书柜,挪动第三排竹简旁的瓷瓶,书柜最底有暗匣弹出。秦霜取出钥匙打开暗匣,将一块翠绿无暇经过上好雕饰的玉牌取了出来。
“这是何物?”景姝生出几分好奇,这玉看起来雕工复杂,并不像市面上可以随意购置的玉饰。
“这东西有两种用处,小君可还记得苑汀?”
“那是当年平京时负责保护我与母亲的人。”
“凭此物可调动三千暗卫,苑汀便是那些暗卫之首,此乃这玉佩一用。”
“当年胥漪在姜国的所有积蓄,这些银钱数额庞大,除去一小部分寄存在姜国,大多都被她转移到了平京。”秦霜从怀里取出一方锦帕将其包好递给景姝,“凭借此牌去往泉府钱庄,即可将那些银钱取出,此乃这玉佩二用,而这些银钱足够小君后半生安稳无虞。”
突然知道这些的景姝讶异非常,却迟迟未曾接过那方玉牌,半晌后她才嗫嚅开口:“可母亲她并不喜欢我……”
“或许比起我,她更希望这些银钱留在您这里。”
秦霜的动作僵在原地,看着景姝露出的愧疚神色忽而开口道:“小君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母亲,她从不与我主动讲话,更与我不亲厚,我……”
“我听说当年小君尚未出世,就随着母亲移居平京了,是吗?”
“是。”
“在我印象里,胥漪绝不是那种会始终顺从旁人的人,她既然能够决定生下你,那就绝对不可能不喜欢你。”
“你已经在这里了,小君,这些东西就是你应该得到的。”
从秦霜住处离开时已然夜色四沉,景姝揣着那方玉佩走出十字巷。
她刚刚走出几步便觉身后似乎有着细碎声响,放缓步履,背后之人呼吸轻浅,脚步声放得很慢。
景姝忽而逆着人群快步转向一旁人烟稀少的巷道中,身后人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幽暗巷道中,景姝忽而停下步伐,温声开口道:“阁下跟了我一整天,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