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赴姜国(修)
开口道,“你恨我一句话就将你指给了我的儿子,恨我在你死后又为你那濒死的夫君寻了门新的亲事,恨我轻而易举操纵你们的命运,你当然恨我。”

    听到这话,景姝忽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方才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她坦率开口道:“若按王姬所言,那景姝自出生之日起就该满腔恨意地活着了。实话说,景姝对王姬无甚情感。王姬身居高位,景姝一介平民,立场不同如何谈恨?王姬着实不必这样开口试探我,如今各宗国虎视眈眈,王姬也不过是权益之举罢了。对我而言,比起留在燕国调查谁害我谁得利谁又上位了这些事情,我有更想做的事情,至于这些往日旧事我也都只想丢得远远的。”

    景姝的神色静默,顿了顿又开口道,“三年前,我父亲是对王姬和燕国有用的司马,手中掌二十五万大军,当然要攀附利用。”

    “我死了,司马府怕也与王姬殿下一拍两散。结盟已破,自然要积极寻找新盟友。王姬落子无悔,景姝如何敢恨?”

    “话虽如此……”晋恣笑了起来,“你的话里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而话音未落景姝便喉间微梗,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些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每件事都要牵扯上我?甚至要我用性命相抵?我,长嬴君,还有那个名为越的岑家女子,我们三个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糟践?”

    “景姝,你都到这个地步还有闲心可怜旁人,心软如卿,可成不了大事。”晋恣敛起笑意,站直身子“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见你?”

    听她话锋一转景姝眉头轻挑,指尖攥紧身侧衣袍,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愿听王姬指点。”

    “景姝,你可知道多年前姜国有个相师,名为胥漪。凡她所言,不出多久定能成真,而她却在某日突然销声匿迹了。”晋恣认真地看着景姝,“景姝,我知道她是你母亲。”

    “胥漪当年是姜国最有名的巫祝,所说之话悉数应验,在姜国更是如日中天。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却甘心二十余岁就背井离乡,甚至做了人妇,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既然你不愿意再做我手中的提线木偶,那你母亲的事你也毫不在意吗?”晋恣半蹲下来,平视着景姝的双眼。

    “王姬又想我做什么?”

    “去姜国探查你母亲的事情,我会暗中遣人帮你,此行你不亏的,景姝。”

    踏上前往姜国的路程时,景姝觉得这件事还是受了王姬挑拨,身居高位者向来会算计人心搅弄风云。

    而现在自己肚子空空,钱袋空空,甚至与辰娘稍作告别就这样出发了。身后还带了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式钰。

    景姝去姜国的目的很简单,她早晚要亲自赴姜见秦霜探查母亲相关的事情。王姬故意挑起这个话头提及姜国,一定是因为王姬知道这与当年母亲离开之事有关,而她又格外在意母亲。若想调查这件事免不了又要牵扯姜国王室事宜,景姝想着想着便轻轻蹙眉。

    或许又是,母亲隐退这件事的真相足以颠覆整个姜国政局,而晋恣知道事实如何。所以她才要在暗地推波助澜,让景姝做那只出头鸟。

    景姝绝不可能忽视自己的死亡与母亲的事情而不顾,哪怕像此刻这样知道了自己是只出头鸟,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而这件事遑论成败,晋恣都毫发无损。

    景姝咬了咬牙,有些被人利用的愤懑。

    “景姝,你饿了吗?”式钰的话打断了景姝的沉思。

    “什么?”景姝回过神来。

    “我说,你饿了吗?”式钰指了指景姝的腹部开口道,“你的肚子叫了好几次了,我们吃点东西再出城吧。”

    “式钰此言有理,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景姝脸上带了几分无奈笑意,语气里也带了自嘲,“但我身无分文哎。”

    “这算什么,我有啊!”式钰拍着景姝肩头,“你我一同跑这一趟,怎么能让你饿着呢?走吧景姝,我请客!”

    虽然这请客是坐在城门前最简陋的面摊处吃面,但这对饥肠辘辘的景姝而言已经算得上满意至极了。

    但刚吃几口景姝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疾风骤雨般吃完碗里的面,抬头看向面前的式钰,眸子里是久违的倦怠神色:“喂,我说……”

    “你那趟追杀不会也是假的吧?”

    听到这句时式钰干巴巴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料事如神的巫祝,怎么能在那种危急情况欺骗你?”

    抬眸却见景姝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质疑,式钰只好继续道:“好吧,其实我那是逃婚。”

    “逃婚?”景姝有些疑惑。

    “我住在城南,我爹是个教书先生,硬要把我嫁给城北的鳏夫。”式钰苦着脸,表情极为惆怅“那鳏夫虽说样貌出挑,可性格不好,甚至可以说极为恶劣。”

    “最关键之处在于他特别钟情他那早亡的夫人。”静默良久后式钰又补充道,“简直爱到骇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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