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间 陈理
去扒野草吃,但陈理一直拦着她。

    那个晚上,她就被吵醒了,陈理把自己的手臂轻轻伸到她面前,上面流淌着血。

    “你干什……”

    “么”字还没有说出口,陈理用手就堵上了她的嘴。

    “尤梳影,对不起……”陈理咬了咬唇:“你要活下去。”

    尤梳影意识到了她要干什么,猛的挣脱开来:“你是妖?”

    “嗯……对不起,只有喝了我的血,你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不要……”尤梳影惊恐地后退,陈理便跟着她往前,直到她靠上墙。

    喝下妖血会使人短暂昏迷,但免疫任何伤害,就意味着尤梳影有了活的希望,但陈理会死。

    “你会死的啊。”尤梳影惊恐地摇头。

    但陈理没有犹豫,她知道着是唯一一次机会:“对不起……”

    陈理堵住了她微启的唇,温热的血液渡入口中,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力量。尤梳影挣扎着,却被陈理紧紧抱住,那双属于孩童的手臂此刻却蕴含着超乎寻常的力量。

    “活下去……”陈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微弱却坚定,“替我看看……水退后的世界……”

    尤梳影的意识在抗拒与求生本能中沉浮,最终陷入黑暗。

    ……

    几百年后,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尤梳影,或者说刀削面,死死攥着眼前这个自称“陈理”的女孩的手腕,指尖冰凉。

    “你骗了我。”刀削面的声音压抑着数百年的寂寞,“你根本没死。”

    “不,”陈理笑着看她,眼尾的红痣像一滴艳丽的血:“我死了,只是返生回来找你了。”

    “找我做什么……”

    “守约。”

    “什么?”

    “带你走。”

    “对不起,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尤梳影转身看向段栖木和棠溪沉二人:“我有自己的家人。”

    “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去哪?”段栖木开口。

    “在其他的国家。”

    尤梳影不禁道:“去那里做什么?”

    “我的家乡在那边。”

    尤梳影看了一眼二人,示意他们做出决定。

    “去吧。”棠溪沉道。

    这句话虽是随了她的心,但陈理还是微微一愣。

    “怎么了?”尤梳影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你以前说过我很恶心……”陈理有笑起来:“都是以前的事了。”

    尤梳影拧了拧唇,又转了话题:“怎么去?”

    陈理点了点头:“我们要坐船。”

    陈理所说的“船”,并非寻常渡江的舟楫,而是一艘停泊在遥远海港、即将远航的巨型帆船。它有着高耸的桅杆和洁白的风帆,船身雕刻着繁复的异域花纹,与中原的船只风格迥异。

    前往港口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尤梳影跟在陈理身边,目光复杂地时而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时而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那场淹没一切的洪水与山洞中绝望的温柔。段栖木撑着白伞,沉默地走在棠溪沉身侧,他能感觉到棠溪沉自见到陈理后,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了?”

    棠溪沉微微叹了口气:“以前我们那里就有过案例,我的一个朋友也是这样,和其他国家的人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也再也没有回来过。”

    段栖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理行走间步伐轻灵,阳光下的影子却比常人淡薄几分,确实透着古怪。但他并未感觉到恶意,反而有种历经沧桑的沉寂。

    “她似乎对尤梳影没有恶意。”

    “但愿如此。”棠溪沉收回目光,轻轻吸了口气,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已隐约可闻。

    那是他熟悉的味道。

    巨大的海港呈现在眼前,人声鼎沸,各色货物堆积如山,不同肤色的水手穿梭其间,彰显着一片充满活力的喧嚣。那艘目的地是遥远西方,它停靠在码头边,投下大片阴影。

    陈理显然早已安排妥当,她出示了一枚刻有家族徽记的信物,便有船员恭敬地引他们登船。他们的舱室位于上层,宽敞明亮,布置着丝绒座椅和桃心木家具,窗外就是无垠的碧海。

    船只缓缓离港,海岸线在视野中逐渐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天一色,唯有云影与飞鸟点缀其间。

    尤梳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室里,或是变成狐狸蜷在窗边晒太阳,或是与陈理玩闹。段栖木和棠溪沉则更多待在甲板上。段栖木仍需白伞遮蔽过于炽烈的阳光,但他开始逐渐适应海上的生活,感受着与忘川死寂截然不同的、充满律动的磅礴生机。

    棠溪沉似乎也放松了些。他倚着船舷,望着翻涌的浪花,有时会轻轻哼起一段古老而陌生的歌谣,旋律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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