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无人,倒是个安静的地方。
段栖木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不禁觉得人间真如棠溪沉所说的那般美好,陌生又熟悉。身边海风吹拂着神明的脸庞,卷着咸腥的味道。
棠溪沉与他并肩,道:“海真美。”
段栖木很轻地道了一声:“棠溪,回家了。”
“是啊。”
段栖木看向他:“前面就是海洋了,在这里,你会好起来吗?”
“会的,海风在召唤我。嗯……我可能要下海待很久。”
“……嗯。”
“海洋不会厌恶我的混血,她在接受我。”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会等你。”
棠溪沉回眸一笑:“好,我到时候一定会去找你的。”
棠溪沉走向潮汐,血液凝聚的手指触碰海风,海浪冲洗着血染的白衣。
“段栖木,再见。”
“后会有期。”
段栖木目送棠溪沉和潮水退去,夕阳落在他的肩上,他也不用再撑着伞了,便收起伞,向着海岸相对的地方走去……
──
棠溪沉抬手拥抱潮汐,稍微回眸片刻,确定段栖木已经离开,便直直栽进了海里。
他感觉好累……
棠溪沉睁开双眼,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他知道身旁有人。
棠溪沉向一旁看去,身旁坐着一位女性。她的周身环绕着比他更加明亮而深邃的光芒,长发垂在肩头,瞳孔里的深蓝照着星辰大海。
“苏布赫,好久不见啊,不记得我了吗?”
棠溪沉反应过来,垂眸将新生的右手扶在胸前:“神主。”
他的声音在海中略显苍凉。
在棠溪沉面前的人正是神主苏莉娅,,苏莉娅创造了一切,所以神明名字都由“苏”开头,所以“苏布赫”是在叫棠溪沉。
苏莉娅单手托腮,深蓝的眼眸在看他,却又像是审视:“苏布赫,我都知道,那位大祭司……”
“我是自愿。”
苏莉娅的眼眸微动:“我不会阻拦你,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您。”
苏莉娅指尖轻触棠溪沉的手腕,光芒落在他身上:“哎……我也该走了,苏布赫,后会有期吧。”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融入海水之中……
棠溪沉看着她离去,无限的回忆在棠溪沉脑海里回荡,如花落惊水,留下一圈圈涟漪:
苏莉娅站在他跟前,手中握着一把带着神血的匕首。
在他内心深处,是对苏莉娅怀有敬畏的,其实还有恐惧。
棠溪沉颤抖着抬眸望向她,他被绑在十字架上,浑身没有知觉,但他知道自己在痛。右手几乎断裂,血液顺着指尖一点一点滴落……
行刑官苏莉娅俯视着他,眼底只有无情。
“亲爱的苏布赫,”苏莉娅手中的刀架在棠溪沉的脖颈上,深色的瞳孔顿然放大:“我已经很久没有拿过着把刀了。”
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脖梗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几乎看到了白骨,棠溪沉感受着血液一点一点的流逝,几乎无法呼吸,最后合上双眼。
棠溪沉才从麻木中缓过来,他强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他躺在珊瑚洞中,周围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他在昏迷前化作鲛人,才让他没有在海中淹死。
棠溪沉抱着尾巴坐在珊瑚洞里,蓝紫的鱼尾散着淡淡的光。
他很久没有这样了。
海洋不会厌恶他身上的污垢,她和神明不一样。
不过棠溪沉到是没想到苏莉娅真的回来找他,神明一直与海洋对立,所以所有人都会歧视他身上流淌着的血。
他蜷在珊瑚洞中,巨大的尾鳍垂落水中,半透明的鳍边随波轻摇,如同暗蓝色的蝶群正在休憩,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岩石。
其实他和段栖木以前就是真的认识:他们在清林隐居,他们在海边无拘无束,他们……
棠溪沉不敢想了。
他们曾经相爱过。
他还记得段栖木那双眼睛带着炽热和温暖。
他在一个雪天捡到了这个孩子后,还也把他带回了清林,棠溪木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是看着他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慢慢流走的,没有声音。
他恨他,但有忘不了他。
后来他知道段栖木成了怨灵,成为了怨灵,被剥夺了一切的感情。
所以段栖木变了很多,以前的温柔一扫而空。
于是棠溪沉开始收起自己的冷漠,学着他的样子,去尽力成为他希望中自己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两个不爱吭声的人在一起是没有意义的。
其实扮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