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吩咐远处待命的卫兵,“把那个败坏风气的东西拖下去,按规矩执行鞭刑,让所有人都看看,不守规矩的下场!”
安排完这些,他又殷勤地搬来木凳,擦了擦凳面“卡尔大人,两位小、小朋友,请坐吧……”
凌瑞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心底冷笑,真会演啊……
不仅迅速挽回了局面,还为自己树立了权威和仁厚的形象。
鞭刑在广场一角执行,皮鞭破空的声音和男人的惨叫声隐约传来,让排队的人群安静了不少,气氛变得有些肃穆。
而主管仿佛毫不在意,已经坐在登记台后,拿起工分册,开始大声核验、记录,一副全心投入公务的模样。
凌瑞收回视线,并没有依言坐下,而是平静道:“我们走吧。”
“等、等等!”莉娜上前一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谢、谢谢你们……”
里克摆摆手,像只骄傲的小公鸡,高高挺起胸膛。“小事!我们就是看不得不公平!”
凌瑞心里明白,这个管事的表演越是精彩,背后隐藏的东西,恐怕就越是不简单。
凌瑞带着里克转身离开,卡尔又上前嘱咐了管事一通后,才慢慢跟上。
等远离那群人时,凌瑞放慢脚步,卡尔已经跟上来。
“卡尔,那个被赶走的执事,当初是因为什么事被你处置的?”
卡尔回忆了一下,“偷懒和顶撞教官,有人举报他私下勒索同期士兵的财物,我们也找到了确凿证据,他品行低劣毋庸置疑,我按规矩将他除名,他本不该当上任何差,而且……我不记得我见过那个管事……”
凌瑞点了点头,一个有过不良记录、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问题的人,能被重新启用,并且是在卡尔的明确禁令之下,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那个主管,他既然认得你,应该也猜测到了我的身份,所以他在害怕,才急于撇清关系,甚至不惜当众惩罚那个执事来止损。”
里克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少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问题自然要查。”凌瑞目光微冷,“但不能打草惊蛇,今天这一出,他们应该有所警觉了。”
他看向卡尔,“卡尔,你回去后,查清楚那个被除名的执事,在被赶出训练营后到成为工坊执事之前的这段时间,究竟和哪些人有过来往,是谁在背后给了他这个位置,注意,要暗中进行。”
“明白,少爷。”卡尔沉声应下。
“至于你,里克,”凌瑞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做得不错,反应很快!”
凌瑞这声夸奖,让里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了云朵上,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少爷又夸我了!少爷记得我的功劳!”
卡尔在一旁看着少年这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三人又朝着黑水工程向走去,越靠近工地,空气里泥土的腥味和汗水的气息就越是浓重。
眼前的景象比凌瑞预想的要……混乱一些。
河道疏浚工程进度参差不齐,士气明显分化,靠近岸边的几段清理较快,而河中心及对岸的部分进展迟缓。西姆和一群肯卖力气的人满身泥泞,干得热火朝天,但更多人的动作显得懒散。
老巴克看到凌瑞几人,连忙抹了把汗跑过来,古铜色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少爷,您来了。”
“看来不太顺利?”凌瑞的目光扫过工地。
老巴克叹了口气,“少爷,您也看到了。这‘分段’的法子是好的,可这工分……干得多、干得快的,和那些磨蹭混日子的,拿的工分都差不多,都是按天算,清理容易的河段和难的河段付出的力气差距大,可报酬一个样,老实人心里有怨气,滑头们乐得偷懒……”
平均主义扼杀积极性啊……
凌瑞这么想着,微微颔首,低声和老巴克说了几句,老巴克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少爷!这个法子好!”
老巴克随即转身,大步跨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用他那洪亮的嗓门吼道:
“都停一下!听我说!”
劳作的人群渐渐停下动作,目光汇聚过来。
“为了公平,从此刻起,工分改了!不再光是看你来了多久,更要看你干了多少,干了多难的活!”
他清了清嗓子,吼道:“清理普通淤泥,每装满一标准筐,记一工分,清理那些带碎石、树根的同样一筐,记两工分!碰上特别难挖的地段,经我老巴克确认,一筐记三工分!”
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老巴克继续喊道:“还有,每人每天有基础任务量,干完了基础量,再多干的部分,工分额外加两成!但是!”
他语气骤然严厉,“谁要是连基础量都完不成,那当天的工分,就对半砍!”
“多劳多得,难劳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