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才缓缓拿起了这玉冠,语调却不那么冷淡:“行。”
嗯?
所以这半晌是在考虑穿什么吗?
宫宴那天是李旭回宫后第一次踏出东宫,他倒不觉这宫宴有什么,但他身边的和顺快撅过去了。
“你再这样昂着头走路,我就把你脑袋拧过去。”李旭警告他。
和顺瞬间垂着头。
那时他以为殿下中毒无救了,当即吓得瘫软在地,是殿下一手把自己甩出的房门。
那手劲,真拧一下脑袋还能在吗。
“殿下,前头就是兰林殿的人!”和顺瞅见了昔日同事,又恢复那得意劲儿,撅着脑袋,看着两个宦官同李旭行礼。
李旭斜了和顺一眼,示意他闭嘴:“这位便是柴喜公公了吧。”
柴喜垂着头伏在地上:“奴才柴喜见过太子殿下。”
李旭也不喊他们起身:“烦请同娴妃娘娘带个话,多谢接我回京。”
说着顿了顿:“没有娘娘,也没有如今的我呢。”
他的语调不高,没有丝毫温度,声音如同蛇腹擦过地面。
柴喜感到一股寒意直蹿天灵盖,他惶恐:“殿下天之骄子,国之储君,自是洪福万象。”
和顺本意是想在之前一同共事过的柴喜面前得瑟一下,见此情景,也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当初他入了兰林殿,便一直被柴喜踩了一头。
和顺心里明白,这宫里伴君如伴虎,人命如草芥。但是柴喜,二人也算是共事多年,自认也是有些交情的。他以为自己抢到了迎太子殿下回京的好差事,实际是柴喜躲之不及的送命差事。
柴喜必定是早就得知其中厉害,不然他争不过柴喜。万幸太子是个明君,不曾怀疑他,还为了护他一命,特向圣上指了他来伺候。
和顺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忙跟着李旭走了。
柴喜等到李旭走远了才起身,旁边的小宦官扶了柴喜一把,说:“这和顺好生牛气,不过是跟了太子殿下,如今倒是水涨船高了。”
柴喜深深地看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不该多嘴的话,不要说。”
看着小宦官垂下了头,柴喜又望了望那端,才带着这小宦官离开。
和顺的头再也没有撅起来,李旭讥讽他:“当真是舍不得你那旧主了。”
和顺头摇的像拨浪鼓:“柴喜旁边的那个小公公,我不曾见过。”
宫中侍从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批批考核的。
在宫宴上能跟在柴喜身后这般行事的,不该是新人,和顺暗自琢磨着。
“怎么,兰林殿的宦官还都得找你报备吗?”
“殿下,您快些入殿吧,这宫宴我没资格进入,我在偏殿等您。”和顺恭敬的行礼后告退。
李旭冷哼一声,正欲进殿,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尖锐刺耳,好似怪叫。
“这便是我那三皇兄吧。”那怪声说:“不,我该尊称一声太子殿下。”
李旭回过头来,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男子。
一身红袍,着实扎眼,面容姣好,或许是一双桃花眼的缘故,有些许女气,
寅帝一共六子,大皇子前阵子受伤瘸了双腿,二皇子听闻矮上许多,四皇子和六皇子均早夭。如今能称他为皇兄的,便是舒婕妤诞下的五皇子李渠了。
挺好认的,和顺想。
“你是?”李旭说。
和顺看看五皇子,又转头看看李旭。
五皇子一脸菜色,自家主子一脸无辜。
和顺默默退下了。
几位大臣刚好前来赴宴。
“皇兄。”李渠咬牙说道:“问皇兄安。”
“不必如此拘泥,都是自家兄弟。”李旭一挥手,谈笑间又赢得大臣们的青睐。
这太子殿下虽长于云野,却是一派正气,温和如玉,大方端正。
几位大臣一对视,互相点点头。
不错,国之储君,我寅国国运昌隆,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啊。
大臣纷纷向李旭行礼,李渠吃了一鼻子灰,心有不满却无法发作,余光瞅见又走近一人,跟一个煮烂的豆芽菜似的,是让他更加瞧不上眼的二哥。
不等李渠讲话,便闻到由远及近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于此同来的还有冷清的女声:“站直了!”
李渠心有不满也只得赶紧行礼:“见过皇姐。”
众大臣也纷纷问公主安。
一番礼数过后,慕婷接着刚的话说道:“李溯,背挺直了!走路弯腰驼背的,像什么样子。”
慕婷是寅帝还未登基时便有的女儿,早先虽不受宠,自从跟赤诺联姻后,等同于手握十万军马和与赤诺的互市贸易,不止宫中,就连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愿意同慕婷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