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坐着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正在对着一张复杂的电路图争论。看到宋志敏带人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都听听。”宋志敏指了指张汉玉,“这位张总说,他要造一种能上网、能看图、能当电脑用的手机。你们都是搞通信的,给张总把把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觑,随即发出一阵低笑。
“上网?现在的GSM网络速率只有9.6kbps,连传个文字都费劲,还想传图?”
“电池也受不了啊。那么大的屏幕,处理器还要跑图形界面,待机能撑半小时就算奇迹了。”
“就是,摩托罗拉的StarTAC才刚把体积做小,你要往里塞电脑?那得做成砖头吧?”
嘲讽声此起彼伏。在这些专家眼里,张汉玉的想法就是违背物理常识。
宋志敏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被刘处长扔掉的报告,随手翻了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扔进了废纸篓。
“张汉玉,我知道你在标委会赢了一局。”宋志敏身体前倾,双手交叉,“但那是编解码,是软件。移动通信是硬件,是射频,是基带,是复杂的协议栈。这里面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一万倍。”
“你以为拿着几个美国回来的程序员,就能造手机了?别做梦了。”
宋志敏指了指桌上的那台摩托罗拉3200(大砖头)。
“这里面每一颗螺丝钉,都有专利。你想造手机?行啊。入网许可证在我手里。但我凭什么给你?给一个连样机都没有的皮包公司?”
张汉玉看着那个废纸篓。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宋总工,既然您觉得不可能,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给我一个月。”张汉玉伸出一根手指,“不对,一个月太长了,我赶时间。二十天。”
“二十天?”宋志敏皱眉。
“二十天后,还是在这里。我拿出一台样机。”张汉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这台样机,能在现有的GSM网络下,实现双向数据传输,能发送图片,能浏览网页。而且,体积不超过您桌上这包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几个嘲笑的工程师都愣住了。
二十天?
光是画电路板、开模具都不止二十天!更别说还要写驱动、调射频、做协议栈适配。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在耍我?”宋志敏脸色铁青。
“如果我做不到,星火科技从此退出通信行业,AVS标准的主导权,我双手奉上。”张汉玉盯着宋志敏的眼睛,“但如果我做到了,我要那张牌照。而且,邮电部必须采购我们的终端。”
宋志敏眯起眼睛。
他在权衡。这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只要张汉玉输了,他就能兵不血刃地拿回AVS的控制权,彻底洗刷昨天的耻辱。
而二十天造出这种手机?
绝不可能。连贝尔实验室都不敢夸这个海口。
“好。”宋志敏猛地一拍桌子,“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他指着那几个工程师:“这几位都是国内顶尖的通信专家。二十天后,就在这儿验收。要是少一个功能,或者体积大一毫米,你就给我滚出北京!”
“一言为定。”
张汉玉转身,对着身后的王小明招了招手。
王小明立刻把那三个巨大的行李箱推了过来。
“介绍一下。”张汉玉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这是我们从硅谷带回来的‘嫁妆’。”
他指着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抱着公文包的瘦小老头。
“陈景明教授,电化学专家。他带来的,是高能量密度的锂聚合物电池技术。有了它,手机可以做成卡片那么薄。”
几个工程师的脸色变了。锂聚合物?那可是还在实验室里的概念产品!
张汉玉又指了指另外两个沉默的中年人。
“这两位,是原Sun公司的嵌入式系统架构师。他们带来的,是一套基于ARM架构的低功耗指令集,以及一个专门为移动设备设计的实时操作系统内核。”
ARM。
这个词在1995年还很陌生,但在座的都是专家,隐约听说过这个英国的小公司正在搞一种极其省电的芯片架构。
“软硬结合。”张汉玉看着宋志敏,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宋总工,您刚才说这是深水区。没错。但我们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潜水。”
他提起公文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张汉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宋志敏。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