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十余丈长的堤坝猛地向內塌陷,浑浊的、裹挟著断木碎石的洪水如同挣脱牢笼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轰然灌入!
“娘——!”
“快跑啊——!”
绝望的哭喊、悽厉的尖叫瞬间被滔天的水声淹没。
无数身影被那第一股洪流无情地捲起、吞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就在这一剎那——
一股沛然道韵荡漾开来,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倾泻而下的暴雨,悬停在半空,形成亿万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咆哮奔腾的洪水,保持著摧毁一切的姿態,却诡异地静止不动,彻底定格在原地。
顿时,风停雨歇,连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消失了。
堤坝上倖存的人们以及那些被定在水中的百姓,茫然地转动著目光。
然后,他们看到了惊为天人的一幕。
在滔天洪水之前,在静止的雨幕之上,一道青衫身影静静地凌空虚立,正是周承。
周承身形並不高大,青衫在凝固的风中亦无飘动,周身也无耀眼的光华。
周承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於此,是这虚假天地间唯一真实的锚点。
所有的混乱、毁灭、绝望,这一刻都画上了休止符。
周承的目光穿透凝固的浊浪,投向那隱藏在狂暴水流深处的头青鳞蛟龙。
此时那蛟龙竖瞳赤红一片,充满了暴戾与混乱的渴望,早已被走水化龙的本能彻底吞噬了灵智。
“孽畜!”
周承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之上敲响的洪钟大吕:“为求己身化龙,竟殃及两岸万千生灵,当诛!”
那被定住的蛟龙似乎有所触动,赤红的竖瞳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但旋即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一声沉闷並且充满毁灭欲的嘶吼迴荡开来,那巨大的身躯在静止的水中猛地一挣!
“吼——!”
凝固的时空仿佛被它强行撼动了一丝。
它那布满倒刺的巨尾,裹挟著能拍碎山岳的恐怖力量,不顾一切地向著挡在它化龙之路前的身影扫来。
龙尾过处,被定住的洪水都隱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边天地灵蕴被搅动,轰向周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周承神色平静依旧,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向著那乌云翻滚的上空,轻轻一引。
“敕。”
一字轻吐,却如口含天宪。
剎那间,漫天狂舞的银蛇向著周承指尖匯聚。
亿万道细碎的雷光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由纯粹雷霆构成的长剑。
此剑无鞘,剑身之上流淌著紫白的电浆,无数细密、璀璨並且复杂无比的符文凝聚。
那是天罚规则所具现化的符文,在那剑光中明灭不定,炫目至极。
剑成剎那,一股浩荡天威荡漾开来!
周承並指如剑,对著那横扫而来的狰狞龙尾,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白色剑光,如同划破混沌的第一缕光,无声无息地斩出。
“嗤啦——!”
剑光与布满厚重鳞甲的龙尾接触。坚逾仙金、足以抵挡寻常仙宝轰击的蛟龙鳞片,在这蕴含天罚之力的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剑光轻易地切入血肉,留下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瞬间侵入其体內,疯狂破坏著它的妖躯与经脉!
“嗷呜——!!!”
蛟龙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痛嚎,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翻滚。
那赤红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之色。那雷霆之力不仅带来肉体上的剧痛,更直接灼烧著它狂躁的神魂。
周承神情淡漠,执掌那柄天罚剑,化作一道迅疾无伦的雷霆电光,围绕著疯狂挣扎的蛟龙穿梭、切割!
“嗤!嗤嗤嗤!”
剑光每一次闪现,必在蛟龙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焦烟升腾的恐怖伤口。
蛟龙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这柄天罚剑面前显得笨拙而可笑。
它只能徒劳地扭动身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咆哮,节节败退。
只是片刻间,庞大的身躯上已是伤痕累累,气息急剧衰落。
周承看著这头在痛苦中挣扎的巨兽,眼中有著一丝淡淡的惋惜。
上天有好生之德,蛟龙螭属修行不易,能走到化龙这一步,更是万中无一。
它此刻的疯狂,非是本性为恶,实乃被那化龙的执念和某种未知影响彻底蒙蔽了灵智,只不过確实无法唤醒。
“罢了。”周承轻嘆一声,便要引动天罚剑,给予其最后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