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周承抵达定兴府宋府之上。
宋府后院,一间大夏天都捂得严严实实,门窗各处都贴满了各种黄色符籙的房间內,周承见到了那宋书航。
此时的宋书航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月余时间几乎没怎么睡觉,每一次刚睡著不久,就被惊醒。
“这位便是令郎书航?”周承看向旁边的宋员外。
那送宋员外连忙点头:“正是犬子。”
宋员外要搀扶著自家大郎给周承行礼:“书航,快,快给真人行礼!”
周承抬手打断了宋员外的动作:“不必如此,周某不在乎虚礼。”
说话间,周承抬手搭在宋书航的脉搏上,渡过去一缕纯净之炁。
伴隨著一股炁和生机涌入,宋书航的脸色顿时好了很多,苍白病態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润之色。
那宋书航勉强坐起身,向著周承抱拳道:“小子宋书航,拜见真人!求……真人救命。”
这宋书航的声音嘶哑虚弱,有气无力。
“放心,周某会尽力的。”
周承打量著眼前的少你那,眉宇间依稀可见几分清秀和书卷气,只是被憔悴和病態都掩盖掉了。
“书航。”
周承开口,炁运口窍,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在噩梦缠身之前,你可曾遇到过什古怪的人,或者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情?”
“任何你觉得异常的事,都可以告诉周某。”
宋书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努力回忆起来。
片刻后,宋书航似乎想到了什么,虚弱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开口。
“回,回真人,確有件特別之事。”
“大概一个多月前,我隨管家去城郊收租,在回城的官道旁,遇到病得快死的游方老道士,倒在路边气若游丝。”
“我看他可怜,让管家给了他些水和乾粮,还给了他几两碎银子,让他去看病。”
“那老道士……接过银钱时向晚辈感谢,说晚辈身上有『天命』是『应劫之人』,还硬给我卜了一卦。”
“他说得顛三倒四,什么一梦知千古,还说什么天大造化,我当时只觉他病糊涂了,也没太在意。”
“可现在想想,就在那天晚上,晚辈就被开始梦到各种怪异之事,致使无法入眠。”
待宋书航讲完,周承没有说话,反而是沉默思考。
旁边那宋员外看周承久久不说话,小心翼翼的询问:“真人,小儿这是遇到妖鬼了……还是被那游方道士给害了?”
周承没有直接做出判断,而是看向那宋书航道:“书航,你且说第一次入梦,梦见了什么。”
闻言,宋书航开口道:“第一次入梦,晚辈在梦中似乎变成了一个叫做李天塑的道士,而后……好像看到了那道士降魔,而后就开始日日梦到魔魘。”
入梦能力。
错不了,这个宋书航和周承前世看到的一篇故事中的宋书航一样。
不出意外,那个游方道人就叫做李天塑。
他梦到了李天塑的前半生,看到了那道人降魔。
梦中见魔之后,便日日被魔魘缠上。
要么是宋书航自己嚇到自己,要么……就是魔头透过梦境,察觉到了宋书航在窥探他,而后缠了上来。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魔头恐怕不一般。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周承就是有种感觉,那魔头应该会很弱。
“周某心中已有猜测,今夜周某亲自为书航小友守夜,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前因后果。”
周承话音落下,那宋员外连忙作揖:“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
是夜,定兴府城,宋府。
宋书航的臥房外间已被布置成静室,檀香裊裊,灯火通明。
周承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气息沉凝,磅礴的生机和真炁在体內流转。
时间也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转眼间,子时更鼓敲过。
臥房內,原本因服用安神药物而呼吸稍显平稳的宋书航,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牙关紧咬,发出痛苦的“嗬嗬”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寢衣。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污浊的气息,骤然在臥房內瀰漫开来!
来了!
周承猛地睁开双眼,他並未起身,心念一动,识海之中观想的泰山府君大帝虚影骤然凝实,威严浩荡。
三魂之光如日月经天,七魄之英似星河流转,一口仙炁自丹田勃发,直衝顶门!
“敕令!万灵俯首,诸邪听令,拘!”
周承口吐敕令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