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绿水
    春时多雨,是日又下起了雨。雨丝绵柔,雨细缥缈,天色阴阴。这样细斜的雨即便打着伞,脸上、身上也不能幸免沾黏上些。

    白湘灵走访了长安大半生药铺,那些店主们询问她的铺子在何处,答了在永和街,听到后拒不交易。在诺大的长安真是步步艰难,医馆没有药怎么开得起来呢。

    风雨摇晃中她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媪,背上背着竹篓里面装着草药。她往生药铺里询问还需不需要这些草药,生药铺的店主均摇头让他其赶快离开。

    “阿婆。”白湘灵走过去,指着竹篓道:“我能看看吗?”

    老媪脸上细纹堆挤在一起,高兴道:“当然可以。”她放下竹篓。

    白湘灵简单翻了翻,都是些常见又常用的,觉得可以:“阿婆这些我都收了,但是太少了不知道您那还有没有。”

    “有有有,还有好些呢。”老媪愁苦的面容抚平舒展开来。

    快速喊了几个伙计跟着老媪去绿水村收草药。

    绿水村背靠青山,除耕种外,村民们会上山采集些草药售卖补贴家用。采集的时候艰难,卖的时候也更是困难,去岁上半年的都没能卖出去堆积了好些。

    白湘灵全收着对老媪说:“阿婆劳烦您让村民们再采集些。”

    老媪笑着答应“好”,白湘灵侧身时见个瘦瘦的十三四岁的男孩,看着很内向腼腆。老媪让男孩过来犹豫一番道:“娘子啊,你的铺子还要人吗?这孩子可怜是个孤儿,我这把老骨头也照顾不了他多久了。想着能为这孩子某个能赚钱吃饭的活,他人踏实肯干,就是...瘦了点...”

    男孩是老媪收养的,随她姓苏。

    白湘灵一贯是个心软善良的性子:“我的铺子准备开张事情多,他来干活正好。”顺带说了铺子的具体位置,倒时好找。

    苏媪感激不已,边说着她是大善人这样的话,边让男孩一同道谢。

    诸多草药装上牛车整理一番放在铺子里便回了府。

    秦陵端着碗黑乎乎的药碗书房里去,白湘灵远远就能闻见药味,是治头疾的汤药。她停留会儿见秦陵出来瞥一碗内药渣:“王爷是何时有的头疾之症。”

    他愣了一瞬随即回复:“殿下的头疾是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落下的病根。”

    于是等到了晚上,萧何远跨入寝殿刚坐下,白湘灵就给了他一个香囊。

    他忍不住笑着说:“怎么想着送我香囊了。”

    白湘灵手撑着下巴,自然地说:“回来的时候看见秦陵往你书房里送药,我闻出是治头疾的药。而且有时候我看你夜里睡不好,这个香囊是助眠安神的,也能缓解你的头疾。”

    萧何远看着她,虽然失忆了,但是还是一样的性子——心细。他凝视着香囊上荷叶,想起了生那场大病的时候。

    母妃不受宠,他一年难与父皇见面,常常是母子俩个人独守孤寂寝宫里。还记得生病的时候,母妃身子也不适,那些宫人眼瞎了似的当没看见,母妃让人去请御医便装聋作哑,最后没办法抱着他去了太医署。

    白湘灵看他出神,轻轻出声:“你怎么了?”

    萧何远听见她喊,回过神:“没事...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他似乎不太情愿说,她也没多问。

    晨光微亮,院子里有就侍女在洒扫,白湘灵起了个大早往铺子里赶。

    绿水村的那位老媪早早带着男孩过来在铺子前,苏媪千叮咛万嘱咐:“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留你,你要勤快些好好干。”

    他不说话只听着点点头,苏媪说了两句话便走。

    白湘灵在他身后见他凝望着老媪离去的孤寂背影,他不知怎的眼眶湿润,泪水无声落下,一会后抬手拭去眼泪。

    他转身,白湘灵看他眼眶红红地说:“店主...”,又报了自己姓名。

    白湘灵淡淡笑着:“我这铺子是新开的,还需要收拾整理,你就先帮着洒扫。”

    那厢,萧何远质问清平县主,语气冷硬:“都是你干的吧。”

    陆长乐本来高高兴兴的,听到他的质问,脸色一变:“什么我/干的,你在说什么?”

    萧何远掀起薄薄的眼皮,露出一双疏离的眼:“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城西的铺子是你着人以五倍的价钱抢买,也是你施压授意断了她的货源。”

    陆长乐当然知道他说的‘她’指的是谁,既然直白点了出来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她承认:“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对,你说的这两件事全是我授意的。我真是想不明白长安这么多容貌出众家世不凡的女子,那个不比她好,你怎么就被她蛊惑了呢。她不过是小镇出身低微的娘子,左右也是容貌出众些罢了,怎的就哄得你非娶不可呢?”

    萧何远不悦:“好不好是我说了才算,别人说好不叫好,也要我喜欢才会娶。”

    ‘别人’?一起长大成了‘别人’,陆长乐气性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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