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见
盈利的医馆。衣食无忧,略有盈余,却也到不了能住如此轩敞的房间的地步,又何况是身上的绸缎寝衣。

    室内右侧窗牖半掩半开,几朵海棠探入,零星花瓣落在案几上。鎏金花纹里,暖烟悠悠溢出,圈椅后的书柜上整齐摆着医书著作。

    白湘灵走到书柜前,素手抚过书脊。

    阿耶不支持学医,这些绝对不会是阿耶准备准许的。

    一个青衣双丫髻的侍女推门而入,白湘灵回眸转身。少女约莫及笄之年,圆脸杏眼,见她醒来激动道:“王妃您醒啦!”

    王妃?

    白湘灵心里疑惑,却也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宝兰,奴婢叫宝兰。”

    宝兰才意识道王妃还需要休养,连连道:“王妃,您头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呢,奴婢扶您上榻。”

    白湘灵试图找回丢失的一部分记忆,可她半点也想不起来,头痛欲裂。

    宝兰是王府的侍女,又近身侍奉,应该知道什么,遂问:“我是怎么受伤的?”

    宝兰手贴腹认真回到:“具体的奴婢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您是和王爷去乌山时受伤的。”

    白湘灵朝她温柔地笑:“原来是这样。”

    王妃如此亲和没有架子,当奴婢的心里头也高兴:“没什么事奴婢就退下了,王妃有什么事唤一声就好,奴婢就在外头。”

    白湘灵躺在榻上,盯着床幔。

    她是怎么和这位没有印象的夫君认识的呢?皇室应该很注重家世吧。

    “王妃怎么样了,还在昏迷?”门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忧虑。

    “王妃已经醒了,看着精神气也好。”

    外面的人推门进来,他站在春光中身形翠竹般挺拔,宽肩窄腰,面部线条硬朗。

    再近些,才发现男子长着一双狭长温煦的单凤眼,左眼下方还有一颗痣。

    萧何远撩袍坐在榻边,语音急切:“阿灵你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白湘灵看着他,这应该就是王爷,是她忘记了的夫君了吧。

    “我挺好的,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医官已经和他说过她醒过来可能会失忆,心里还是一顿。

    “你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吗?记得自己的父母亲吗?”

    白湘灵点头:“记得。”

    “我呢?”

    白湘灵凝视他半晌,想在脑海里找到有关于他的影子,却连星点碎片都不存在,最后摇摇头:“不记得了。”

    萧何远眼底闪过一丝落寂,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宝兰端着药进来福身:“王妃该喝药了。”

    白湘灵正要接过药碗,萧何远先人一步,捻起药匙,舀了舀药汤,吹了吹在嘴边试过不烫了再给她喝。

    她嗅觉灵敏,味觉也异常敏感,感受到的苦味是他人的数十倍,是以畏苦。

    喝完药,萧何远伸来蜜饯,从头到尾他都是细致入微的。白湘灵吃了蜜饯,嘴里甜腻腻的代替了苦味。萧何远给她掖过被角让她好好休息,叮嘱宝兰仔细照顾后去了书房。

    萧何远倚在圈椅里,整张脸淹没在黑夜里,目光沉沉,他很矛盾,希望阿灵不会忘记他,又希望阿灵能慢一点恢复记忆。

    白湘灵休养过后再次起身,榻前站了十几个侍女,她们手里端着净脸、手盆和放有衣物、首饰的承盘。

    这夸张场面让她一惊。

    宝兰侍奉她穿衣盘发,给她梳了简单日常的单螺髻。

    “王爷外出有事不在府内,王妃有想去的地方吗?”

    正是春光昭昭时,满院的姹紫嫣红,小潭里几条红鲤鱼跃出水面与樱红杏黄融为一体。

    白湘灵想去其他地方转转,也好熟悉熟悉王府。脚还没迈出几步,宫里的长御传话,说皇后召见。

    皇宫里比她想象中还要宏伟富丽,朱墙碧瓦,玉楼金殿。

    侍女、内侍各排成一队井然有序地行走在宫道上,白湘灵跟着在前头领路的长御。

    “长御可知皇后传召是有什么事?”

    长御侧头微笑:“具体奴婢也不甚清楚,王妃到了椒房殿就知道了。”

    白湘灵心里忐忑,那可是皇后啊,一国之母,待会行礼一定要规范才好。

    前往椒房殿途中,宫婢、内侍见她穿戴不凡又有皇后宫里的长御领路皆朝其行礼,这样的女子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世家小姐。

    坐上坐了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四十出头的年纪,瞧着极有威严。

    白湘灵行礼标准没有错处,魏皇后睨她一眼。良久才让起身,白湘灵跪了半晌腿酸听得皇后发令起来也不敢表露出半分不适。

    魏皇后对萧何远娶了这么一个家世平庸的女子极为不满,挑了她的错处,以行礼不规范为由让她在殿外跪着,让嬷嬷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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