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摆着张矮案,上放一面小铜镜,还有胭脂、朱砂等颜料。
“先前就看见你额头上画的花钿。”萧何远柔情蜜意道,“我知道外头的新样式,想着给你画。”
湘灵应了他笑靥如春风化雨,他五指轻捏她的下巴,朱笔在她额头上作画。彼此靠得极近,只头一个拳头的距离,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她看见他琥珀色眼眸里的自己。
不多时便勾勒完最后一笔,湘灵照看铜镜夸赞:“阿显画技真好。”
听见夸赞萧何远心里畅快甜蜜。
“灵姑娘也在此?”沈郎君乘舟而过,看见萧何远道:“周兄也在真巧。”
白湘灵朝他敛衽:“沈郎君。”沈郎君已是举人,这是应有的尊敬,而一旁的萧何远无动于衷。
萧何远冷冷道:“你怎么在?”
沈郎君整理衣襟:“我怎么不能在,灵姑娘的阿耶治好了我母亲的病,我是特意来感谢灵姑娘的。”
“原来如此。”萧何远笑,“说起来自我赁屋住,我们就很久没聚一聚了。”
他轻拍身边人肩膀示意她稍等一会,二话不说长腿一跨,跨上沈郎君的小舟。
沈郎君倏忽有些琢磨不透他,萧何远看他这幅样子笑道:“不欢迎我?”
从背面看,两位郎君真好似亲友般,萧何远声音低沉似是警告:“我劝你别再打她的主意。”
说罢大掌拍他的肩膀:“沈兄,改日我们一同再欣赏这茫茫江景。”然回到画舫让艄公靠岸,船身调转不多久,沈郎君的小舟浸水下沉,他在舟中不知所措,还好附近有其他舟客发觉让沈郎君换了艘舟船。
萧何远担忧道:“沈兄下次可得注意啊,上船的时候好好检查一番。你又不通水性出了事可不好。”
那艘兰舟租用之前沈郎君就仔细查看过不会有这样的问题,莫名浸水肯定是他做的手脚!可苦于没有证据实在有苦难言吃了哑巴亏。
“多谢周兄提醒,这回确实是某眼拙了。”沈郎君只能如此道,遂揖手,“时候不早了,灵姑娘,周兄,我先归家了。”
待他走后,萧何远、湘灵亦返家。
路上萧何远忽地问起:“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白湘灵不解:“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
她的不回答就已经是回答,萧何远心满意足:“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拉起她的手走向乌衣巷,两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
绿意换、雁南归、凉风至,萧何远腿骨全然恢复,与他断联的侍卫也找到了他。
“殿下,是卑职护卫不利!”侍卫单膝而跪,双手抱拳,“按照您的吩咐,卑职将与税银案的物证全部保留完整,人证皆安全转移至黔州外,现在就等和殿下一同返回长安。”
沉吟半晌,萧何远走到庭院中,隔着白墙黛瓦眺望泛黄的桃叶,喟叹:“走吧。”
他留了封信,乘船往长安去...
傍晚时,湘灵归家折回敲旁边院门:“阿显,阿显。”
敲了十几下都没来开门,以她对他的了解,敲一两次门,他就会来开门,不会让她等太久的。可今天是怎么回事呢,莫非是生病了?她忙打开门,冲进卧房,室内却空空荡荡,她的心往下坠,坠入悲怆的汪洋。
遂低头望见封信,清泪恰好低落在上,濡湿了信笺,也模糊了一两个苍劲有力的字。
.
梅花淡红枯枝落,白雪纷纷扬满城,今岁江阳城难得下了场大雪,快要到除夕家家户户开始裁新衣准备年货,年轻的娘子们结伴在玉器金店。湘灵和母亲在成衣铺购置新衣,白氏拿珊瑚红缠枝芙蓉花绫齐胸衫裙,在她身上比了比:“老板,这身衣服改大一点。”
“没问题,明天就能来取。”店主道,“白店主,你女儿穿这身衣裳指定漂亮。”
客套了几句,母女两在去买些货物便归家。
快到家,看见门前站着个玉树临风的郎君。
沈郎君作揖:“白夫人,灵姑娘。”
他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盒子,湘灵道:“沈郎君,阿耶不会收徒的。”
“某还是想试试。”他道,“白夫人,灵姑娘,东西我帮你们拿。”
来不及拒绝,人家来了又帮忙提东西不好叫他走,遂白氏道:“辛苦了,进来坐坐。”
进到院内,湘灵时不时看向院门,看时辰阿显的信应该快要送到了。
沈郎君问:“灵姑娘可是有什么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到你。”
她摇摇头,淡笑:“没什么事,多谢你的好意。”
坐了会,沈郎君便离开,他不好在此多待。
湘灵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见有敲门声,连忙去开门。可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