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别见怪,她脑回路向来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林亦寒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却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您别说,她这些歪理虽怪,但细想之下又特通透,经常能让人茅塞顿开。”
“嗯。”陆临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江梦知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看出来了。”
江梦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急忙转身叫住陆临枫:“老师,还有个事——如果您见到秦语,千万替我保密,别提我对由于他有意思这茬!”
许是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过激,她不禁扑哧一笑,神情间流露出一丝难得的娇羞与窘迫。那一双介于杏眼与桃花眼之间的眸子,笑起来更像桃花的花瓣了,原本的英气妩媚尽数化作了清澈的无辜与天真。
陆临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姑娘真是有趣,刚刚还是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潇洒模样,转眼间又露出了小女儿家的情态。这种极致的反差,倒让他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既然怕我说漏嘴,”陆临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不如老师直接帮你牵个线?省得你提心吊胆。”
“那倒不用,谢谢老师的好意。”江梦知赶紧拒绝,语气诚恳,“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陆临枫正欲开口继续调侃,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 “陆老师!”
柳玥眼尖地发现了队伍后方的陆临枫,立刻撇下同伴小跑过来,自然地与他并排而行,满脸笑意地问道:“陆老师,听说您手里资源很多,最近有在做哪些research projects吗?我们大一新生有机会可以volunteer吗?”
陆临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热情洋溢的女生。她身形高挑,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烫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那是一张标准的鸭蛋脸,颧骨微高,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带着几分欧式风情;嘴唇小巧却丰润饱满,涂着复古红的唇釉,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上世纪港风美人的明艳大气。
面对学生的进取心,陆临枫收敛了方才面对江梦知时的那几分狡黠与雅痞,瞬间切换回了教授该有的矜持与稳重。 “手头上确实有几个项目在推进,也需要本科生来做些基础工作。”他语气温和而官方,“回头课上我会详细介绍,你们若感兴趣,可以根据自己的方向来找我。”
说话间,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侧的江梦知。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位“高冷女侠”的视线依旧黏在球场那个白衣少年的身上,对他这边的学术话题置若罔闻。
“好的,谢谢老师。”江梦知似乎只是听到了话音落下,便给了一句极其简洁的客套话。
闲聊间,新生大部队在任鹤的带领下结束了校园参观。陆临枫与学生们道了声晚安,便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楼坐落于校内著名的寒鹤湖畔,窗户正对着湖面与不远处的秋雁塔。寒鹤湖呈近乎完美的圆形,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被葱郁茂密的绿植层层环抱。独具匠心的是,湖岸四周依方位种植了不同的树木,使得寒鹤湖四时之景各异,每个季节都有独特的诗情画意。
东南隅植满樱花、梨树与木兰。待到春日迟迟,百花竞放,花瓣漫天飞舞,落英缤纷。远远望去,倒映在湖面的花影恰似天边坠落的粉色云霞,如梦似幻。
东北角则种着栀子、凤凰木与翠竹。此时正值盛夏,绿油油的翠竹掩映着热烈红火的凤凰花,红绿相衬,更显那花开如火云般绚烂。风过竹林,淡淡的栀子花香与竹叶的清苦气息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瞬间便将夏日的几分燥热抚平,只留满室清凉。
西南角是梧桐、银杏和桂花的主场。秋意初透,天色微凉,桂子飘香,那沁人的气息最先唤醒了校园的秋天。随着香味淡去,深秋降临,梧桐与银杏换上了金装。满目流金,在秋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那是一种不再刺眼的辉煌,宛如一个即将步入中年的人,沉稳而厚重,不争不抢,却能静静地包容万物。
西北角则种着松柏、梅花与山茶,似是特意为了抵御凛冽的北风而设。每当冬雪降临,万物萧瑟,唯有苍翠的松柏巍然屹立。那笔挺的身姿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为校园平添了几分冰雪世界的肃穆与庄严。待到残冬将尽,积雪初融,梅花与山茶便迎霜怒放。那抹在寒风中摇曳的艳丽,是冬日里最后的绝色,带着一股凌霜傲雪的傲气,静静等待着春的轮回。
陆临枫的办公楼刚好坐南朝北,可以享受到春的梦幻,秋的辉煌,冬天可以看到屹立的松柏和怒放的梅花山茶。
陆临枫伫立窗前,目光投向静谧的寒鹤湖。秋天的月色下,湖面如镜,倒映着岸边婆娑的树影与那座沉默的秋雁塔,波光粼粼间,虚实难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与新生们插科打诨的画面,尤其是江梦知那句笃定的“友情往往比爱情长久”。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无端激起了他心底沉寂已久的涟漪。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