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两名影卫将绵忻护在身后,背靠冰冷的石壁,手按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他们都清楚,硬拼之下,绝无生还可能。绵忻的目光飞快扫过石室,四壁皆是实心砖石,唯有进来的密道入口被堵,石案孤零零立在中央,难道今日真要困死于此?
他的心跳急促,却强迫自己冷静:飞鸟势力布局多年,绝不会只留一条密道。目光一寸寸掠过石案,从案面到桌腿,最终停在案底靠近墙壁的阴影处——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刻痕,与石板缝隙的走向截然不同,轮廓竟是倾斜的北斗七星,而“天权”星的位置,比周围石板微微下陷,指尖轻触,能感受到凹陷的弧度。
北斗七星!又是北斗!敲击编钟时,正是依北斗顺位开启了密道,这石案下的刻痕,定然是另一处机关!
商人首领见绵忻迟迟不动,眼中凶光毕露,抬手便要下令动手:“既然不识抬举,那就……”
话音未落,绵忻突然动了!他猛地将怀中的《承影秘典》朝着商人首领面门狠狠掷去,锦盒撞向对方的瞬间,他身体如狸猫般向下一滑,右脚脚尖精准重重踩在石案下“天权”星的凹陷处!
“砰!”
沉闷的机括声响从石案下炸开,如同闷雷滚过地底。商人首领下意识伸手去接《承影秘典》,黑衣死士的注意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刀锋停滞的刹那,绵忻脚下的石板竟猛地向下翻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黝黑洞口,阴冷的气流裹挟着泥土与霉味涌出,吹得火折子的光焰摇摇欲坠。
“下面有路!”绵忻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影卫统领反应极快,挥刀劈向最前的一名死士,逼退对方的同时,另一名影卫紧随绵忻跃入洞口。那名断后的影卫刚要跟上,宫中侍卫内应眼中凶光一闪,钢刀如毒龙出洞,直刺其背心!
影卫察觉背后恶风,仓促侧身闪避,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浸透衣袍。他闷哼一声,借着冲力跌入洞口,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翻转的石板发出“扎扎”的机械声响,竟开始缓缓闭合!
“该死!”商人首领接住《承影秘典》,见石板即将合拢,又惊又怒地嘶吼,提刀便要冲向洞口。可石板闭合的速度极快,他的刀堪堪抵住石板边缘,却被机括的力道死死卡住,纹丝不动。洞口仅余一道缝隙,能看到下方漆黑一片,唯有阴风呼啸而出。
“追!”商人首领脸色铁青,攥紧手中的《承影秘典》,又摸了摸掌心——混乱中,他竟顺手捡走了从绵忻怀中掉落的白玉扳指,眼中闪过贪婪与狂热,“这秘典是承影司的核心,扳指是开启最终秘密的‘信钥’!密道定然通向外围,立刻封锁景山、御河沿线所有出口,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
黑衣死士们领命而去,密道入口处只余下商人首领与宫中侍卫,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志在必得——只要拿到绵忻的性命,再破解秘典与扳指的秘密,飞鸟联盟的大计,便再无阻碍。
绵忻从丈许高的洞口坠落,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胸腔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两名影卫先后落下,那名受伤的影卫摔在地上,肩胛的伤口牵扯,发出压抑的痛哼。影卫统领迅速摸出火折子,吹亮的瞬间,微弱的火光映出一条更古老的甬道:砖石斑驳,长满青苔,仅容一人弯腰前行,空气里混杂着土腥、霉味与若有若无的流水声。
“世子,您没事吧?”影卫统领扶着绵忻起身,目光带着愧疚,“《承影秘典》和白玉扳指……都被夺走了。”
绵忻摇了摇头,撕下衣襟为受伤的影卫包扎肩胛的伤口,粗粝的布料蹭过伤口,影卫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牙没再出声。“无妨。”绵忻的声音冷静,“《承影秘典》文字晦涩,绝非一时能参透,飞鸟势力拿到也只是空有其物;白玉扳指虽是‘信钥’,但德妃留下的线索,绝不会只指向这一件东西。”
他扶着受伤的影卫,沿着甬道艰难前行。甬道曲折向下,越走越窄,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两侧的砖石上刻着模糊的前朝纹饰,早已被岁月磨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甚至能感受到水汽打在脸上的微凉。
又前行数十步,甬道骤然到了尽头,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横在眼前,栅栏的缝隙间,能看到外面奔流的河水,暗绿色的水波拍打着栅栏,发出“哗哗”的声响。火折子凑近,栅栏上方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满汉双文——“御河,北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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