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战争将结束时,他们屠杀了边境好几个与异族人杂居的村庄,顶替了当地百姓的身份,或是扮做商人和镖队,或是一路避开官道和需要检查身份的关卡,千里迢迢熬到达京城。
虽说死了不少人,但剩下的人确实混了进来,至于箭支,打完仗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有时候尸体和残枪断箭都是就地掩埋的,只要趁着没人挖出来,能用的还有不少。
屠戮他们的百姓,潜入他们的国土,刺杀他们的皇帝,一个蛮夷之族嚣张至此令满朝哗然,有人震惊愤怒,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请兵彻底清绞戎狄人,更甚有人上书皇帝禁止异族人再进入国境。
皇帝诚然怒不可遏,但是他始终要顾全大局,不可能因此就与其他异族断绝往来,这对燕朝弊大过利。何况岂有让朝廷避让的道理,退让,只会让更多的豺狼虎视眈眈,只有打,将他们打残打废,才会知道怕。
皇帝眼里一片冰冷,有些话正正切合了他的心思,他要将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几个戎狄部落,彻底铲除。
底下有着朱服的大臣皱了皱眉,面色带有几分忧愁,他们在朝为官多年,都清楚皇帝决不是会软弱避让的人,这是一个强势而手段雷霆的君主,他并不反对攻打戎狄,可是,打仗就要钱,而且是许许多多的钱,钱从何而来。
这些年朝廷南征北战开疆拓土诛剿边敌,所耗军费已经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为了筹集到更多的军费,皇帝这一朝才会有将盐铁收为朝廷控管的策令,他很清楚,国库里能调动的钱已经不多了,皇帝一定也知道,如此,如果执意开战,那想在短期内聚敛出能支撑打仗的军费,就只有收税。
他心中叹了口气。
*
楚暄并不知道这些纷纷扰扰,圣驾回銮后,他又在上林苑住了十来日,昨天才刚刚挪回王府,他知道他受伤的消息李夫人必定知晓,还没来得及进宫一趟,李夫人身边的芸娘就特意出宫来。
他的伤口被遮掩在衣裳下,只要不用左手,乍看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是芸娘听着还是被吓得不轻,楚暄嘱咐她回去对李夫人不要说得太严重。
芸娘走后,陆续有人来探望,该见的都见了,好不容易应付完他才感觉到疲惫,伤口仍旧隐隐作痛,却比前几日好了些。
前几日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发热,没有头天夜里那么严重,只是人昏昏沉沉,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汁一碗碗地灌下去,用膳的时候再看着一桌子药膳半点胃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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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月七日这一天,一辆帘子挡得严实的马车缓缓停在常青巷。
楚暄一推开大门进去脚步就顿了一下,他去了书房,推开门,里面轩窗支起,天光明照,一室清净,但是空无一人。
他正要转身,忽然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那人脸颊紧紧贴在他后背,放在他腰间的手箍得很用力,却是一言不发。
楚暄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握住他的手臂把人拉到跟前来,入眼一张青白的脸,脸是白的,眼下是青黑的,活像被吸了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