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疑梦
的欢愉,反而像在受刑。

    楚暄是知道的,他情绪剧烈眼眶便会如同染上胭脂一样泛红,床笫之欢时沉溺于爱欲中眼眸仿佛蕴着春波,犹为引人怜爱。

    而此刻他也红着眼,脸颊被压蹭在褥子上,眼里却空洞流着泪,深藏着痛楚和委屈,空空落落地落在虚空里,正正对着楚暄的目光,仿佛在向他乞求。

    楚暄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先被一股惊怒和勃发的杀意充斥,他上前去,终于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他的眼神冷漠而凉薄,带着点轻佻的兴致。

    楚暄被震得钉在原地。

    那是他的脸。

    忽而一瞬,眼前的画面又变了,窗外天光微亮,竟是飘飘扬扬落着雪点,“楚暄”起身坐在床榻边,徐青弦拢着一身单薄的寝衣,长发披在身后,他身量看着高了一点,却仍旧瘦削得过分。

    他俯着身给“楚暄”理好衣裳,又跪下去伺候他穿上靴子,他的脸色还带着苍白,动作不时有凝滞,仿佛牵扯到什么痛处。

    而“楚暄”只是闭着眼养神,模样十分惯常地接受徐青弦的服侍,楚暄立在那里看着徐青弦被当成奴婢的姿态,心头陡然烧了把火一样,他怎么能如此轻贱他!

    他想要把人扯过来,却只能如游魂一样手臂直穿过徐青弦的身体。

    下一刻眼前又变了一副场景,那个人似乎终于要离开了,他微勾着唇角,面上带着点虚假的温柔,像看着一只听话的小宠一样,伸手摸了摸徐青弦的脸颊,笑着说了些什么,徐青弦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却在被揽进怀里的时候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了出去,容貌褪去些许青涩的徐青弦看着他渐渐离开的背影,眼眸流露出几分黯淡和茫然,他站了半晌,脚步缓慢地回到内室。

    楚暄跟了进去,看见他从床榻上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瓶药膏,颤着手指解开衣裳,放轻了动作给自己涂药,又在触碰到伤处的时候身躯颤抖了一下,他霎时红了眼眶。

    楚暄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甚至无法起半点旖旎心思,他身上痕迹遍布,却绝不是正常的欢好会留下的,见之触目惊心,甚至还能看见未消退的旧痕,而且看着他的模样,这决不是第一次了。

    楚暄几乎要忘记这是一场怪异的梦境,他又惊又怒,胸腔里压着一股戾气,他上前想再次去触碰徐青弦,脚下却骤然一空,跌入深渊一般,他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