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给送去就是,何必自己再见一趟人。
只是到了今日,他终究还是来了。他觉得不应该如此,现下药也给了,事情自然也应该到此了结。
徐青弦听到他的遣去,却不曾如同往日一般恭顺听命。他站在原地片刻,忽然跪下行了大礼,“殿下深恩,怀以仁厚,只是奴婢惶恐,无以为报。”
楚暄看着他跪伏在地,一阵默然,“...何必如此?起来吧。”
徐青弦是聪慧的,他心中叹息了一声。
世上之事,非此即彼,不清不楚,不是成算。楚暄道:“你回去吧,从前如何,往后也如何。”
他心里一直压着几分愧疚,那一夜过后纵使徐青弦说是报他旧日恩情,但事情并非这么算的。
虽说本朝断袖分桃之事不少,却也要讲究个两厢情愿,内侍即便身体残缺也是人,他一夜荒唐,不管怎么说都是欺辱了他。
对徐青弦来说莫大的恩情,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予之薄而取之厚,不是君子行径,他有些许偿补之举,实属应当。
这般了结,不必再纠缠,也好。
他不再看他,放下了手中竹简转过身去,往里面的书架走去,织银线绣云纹的衣摆轻轻荡漾出弧度,随着主人的脚步晃动。
徐青弦垂下目光,看着那一片袍脚离远,缓缓起身。
楚暄拢着袖子取下两册帛书,便听身后一道轻浅的声音。
“殿下。”
他垂下眸,随手翻开一卷帛书,“去吧,不必...”
后半截话消失在静默中,他腰间围上了一双手臂,青色的衣裳搭在他淡松烟色的外袍上,一具纤瘦的身躯靠在了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