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爬才是最要紧,爬得越高,踩在身上的脚才越少,才有资格谈那一点体面。而他有没有在孤寒的深夜回首过往,反复想起那一点弥足珍贵的温暖而深深思念一个陌生的背影,并不重要。
因为徐青弦本身就是不重要的,他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只是一个奴婢,或许是一个普通的奴婢,或许是一个天子的近侍,不管是什么,终究他叫徐青弦还是叫什么别的,都不重要。
他的命仿佛从被送进蚕室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在这深宫里一辈子为奴为婢,年轻的时候用尽手段敛赚钱财,要是运道不好得罪了贵人,一条命也就到头了。
便是运道好,也不过是等到老了被主子厌弃的时候,守着一生的积蓄过日子,或老或病,卑如尘埃一样无足轻重地死去。
可是,他不想这样,他不想认这样的命。从很久之前,他就一直痛恨自己的无力,他想要做徐青弦,不能被随意更改名字,不能任人随口决定生死,不能被随意轻贱侮辱。
他想要,选择和拥有的权力。
现在,这一点渺茫的希望,都寄托在手心的玉佩里。
*
李夫人一夜忧心如焚,直到天将亮时清宁宫有人来禀报才松下一口气,被宫女劝着去歇息,她睡得不安稳,一醒来便让人去召楚暄。
楚暄没有瞒着母亲,和盘托出,只是含糊了徐青弦如何救了他,李夫人听罢脸色苍白,惊怒交加,她气得发抖,保养得宜的玉手重重落在桌面上,“竖子竟敢!”
正好此时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卯时时分,那座后殿里歇的是一位少使,昨夜不胜酒力便暂时在那里休憩。
少使位分不高,但也是皇帝的嫔妃,西海王的胆子,比他想的更大,不过也是,既然要对他下手,寻常宫人的份量怎么够,最合适的自然是让他背上染指君父妃嫔的罪名。
李夫人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若不是楚暄运道好,恐怕今日便是大祸临头。
“你不能常住宫中,此事交给母妃,先把将你带走的那两个内侍找出来,那些痕迹必定还没扫干净,”她更忧心楚暄的身子,“回头要招太医看过,别让那些腌臜东西损了你的身子。”
楚暄并不乐观:“他既然下手,必定不会留下把柄,此事大概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了。”
李夫人不甘心,“难道便这样放过?”
一夜未眠,楚暄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眉心,“母妃且宽怀,儿臣会从长计议。”
李夫人心疼他,“你先回去好好歇息,下午再出宫去。”她沉吟片刻,“救了你的是哪个宫的人,当厚赏才是。”
楚暄动作一顿,应下了,“是,应当的,儿臣会安排的。”
楚暄离开昭阳宫后回去便见闻筝已经回来了,他思索了片刻,让他再去太医院走一趟,讨了几瓶药并其他东西避人耳目再去送一趟。
他多吩咐了一句,多封些金银。
徐青弦身份特殊,宫里其他东西多有规制,唯有金银之物,对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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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用处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