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年十九,一个藩王,天家皇子,后院空荡荡的,说不去怕是没有人信。
楚暄失笑,“长史何必想这些。”
闺闱欢好,是最不足费心的。
他不再多言,抬眼目光落在宫城的方向,未央宫高高矗立在那里,即便从这么远的地方依旧隐约可见其身影。那里是皇帝居所,代表着一个国家至尊的权势和威严。
当年他远赴广陵,广陵山清水秀,是灵秀之地,虽说他是王,封地也不大,可是一地大大小小官员,数地百姓的治理何其复杂,他花费了许多心血,才真真正正成为名副其实的广陵王。
少年皇子走出宫城,在繁杂的人心和军政之事中历练蜕变,他的体魄增长,心性成熟,看到的再也不只京城的锦绣繁华和身份带来的理所当然的尊贵和臣服。
他看见更多,属于王的权力和责任都累累实实落在他身上,他不是傀儡,不是不谙世事的富贵闲人,是手里抓着整个广陵府的广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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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十月召藩王回京,楚暄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月末,京城的冬日来的早,转眼秋衣便要收起换上冬衣。
从十一月起,宫中民间都开始热闹起来,腊月到正月是年节,所谓“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
冬至,腊日,正旦都是极为重要的日子,祭祀宴饮不断,且万寿节也在这一个月,大抵有想借皇帝大寿冲一冲几月前京城的血气,朝中尤为重视。
到腊日这一天,宫中民间,送寒驱疫,祭祀先人,击鼓欢宴,公卿免朝,阖家团聚。
楚暄晨起就进宫,随皇帝祭祀过后又到朝露殿参宴,殿中四处都备了火盆,又熏了香,使得殿外寒风凛凛,殿内却能温暖如春,香风阵阵。
楚暄解了身上的大氅落座,宫人奉上美酒和羊肉瓜果,待到满座融融,推杯换盏时,身姿曼妙的舞姬从殿外翩然而入,霎时弦乐丝竹,不绝于耳。
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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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都是这些样式,楚暄这些时日不知参加过多少宴会,早就厌倦,有些乏味地应付往来的搭话敬酒。
皇帝子嗣多,但以往都在封地,只有太子皇后陪伴身边,今年突逢大变,在这样应当阖家团聚的日子大抵心情复杂,往下面赏了些吃食之后没多久就离席了。
皇帝离席,这宴倒没散,反而更加放开起来,楚暄对面坐着他的一个兄长,西海王楚旰,他年长楚暄十来岁,身形壮硕,他的封地在西海,地方大,但偏远荒凉了些,与京中大不能比,自回京后,每逢宴会,楚暄都能看到他身边美人如云,喝得酩汀大醉。
方才皇帝在宴上时他还有个正形,这会皇帝不在,他怀里不知什么时候便搂了个舞姬,旁边的西海王后脸色难看却不置一语。
楚暄蹙了蹙眉,西海王如何好色享乐与他无关,只是他酒劲一上去,就口无遮拦,他最喜爱纤细柔弱的女子,曾经在一位公卿的宴上醉后抱怨西海没有美人,尽是庸脂俗粉,有些言语简直不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