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司马焦依旧沉默。
但就在火麟飞准备像往常一样告辞离开时,司马焦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那碗羹汤上,淡淡地道:“你这异火,除了炼丹,还可做何事?”
火麟飞一愣,随即大喜!师祖竟然主动问起他的异能了!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立刻打起精神,如数家珍:“用处可多了师祖!攻击、防御、辅助、炼器、甚至赶路都能用!在我们那儿,这叫‘万能工具’!就是我现在水平还低,很多高级应用使不出来。不过最基本的附着、强化、能量外放还是没问题的!”说着,他指尖“噗”地冒起一簇小火苗,灵活地变幻着形状。
司马焦静静地看着那簇火苗,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苍白灵火。
那缕灵火极其微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司马焦控制着它,缓缓地、试探性地,靠近火麟飞指尖的赤红异火。
火麟飞屏住呼吸,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异火,使其保持最温和稳定的状态。
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火焰,再次在极近的距离内对峙。这一次,没有之前的狂暴冲突,空气中只有一种微妙的、仿佛绷紧的弦一般的平衡感。
司马焦的灵火,冰冷、死寂,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火麟飞的异火,温暖、活跃,充满了勃勃生机。
两者如同光与暗的两极,彼此排斥,又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引力。
司马焦操控着那缕灵火,极其缓慢地绕着赤红异火转了一圈,仿佛在仔细感知它的每一分特性。火麟飞甚至能感觉到,那缕寂灭灵火的尖端,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对异火核心那丝独特的“生”之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随后,司马焦收回了灵火,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火麟飞却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师祖刚才的举动,分明是在研究他的异火!这是一种认可!一种基于平等(至少是研究层面)的交流!
“师祖……”火麟飞声音有些发颤,“您觉得……我的异火,对您有用吗?”
司马焦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音节,却让火麟飞如同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仙乐!他强忍着欢呼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师祖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尽快提升对异火的掌控!一定找到帮您彻底解决反噬的办法!”
司马焦没有再回应,仿佛已经入定。
火麟飞知道见好就收,压抑着满腔的兴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一出殿门,他立刻原地蹦了三尺高,用力挥了挥拳头!
“成功了!师祖认可我的研究了!革命即将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他恨不得立刻跑回厨房,再研发十种新药膳!
殿内,司马焦在火麟飞离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缕刚刚与异火接触过的灵火,眼神复杂难明。
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他感知得比火麟飞更清晰。那赤红异火的核心,确实蕴含着一丝极其奇特的力量法则,那法则的层次,甚至隐隐超出了此界天道的范畴。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体内那沉寂的、与奉山灵火本源相关的东西,在接触的瞬间,竟然再次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虽然依旧被寂灭意志压制,但那种“渴望”感,比上次更加明显了。
“同源……却走向两极么……”司马焦低声自语,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思索之色。
或许,这个意外闯入的红发小子,和他身上这古怪的火焰,真的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他身上这沉重枷锁的钥匙?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了一眼榻边那碗依旧温热的“百草蕴灵羹”,沉默片刻,端起来,一饮而尽。
味道……依旧古怪。但一股温和的暖流融入经脉,与他体内躁动的灵火相遇时,那丝微弱的安抚效果,似乎……比之前的更明显了一些。
司马焦放下碗,指尖无意识地在碗沿摩挲着。
“麻烦的小子……”他闭上眼,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冰封的心,似乎真的开始融化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裂缝,但阳光,已经照了进来。
而此刻的火麟飞,正抱着他的小本本,趴在偏殿的桌子上,疯狂地记录着刚才的“重大突破”和后续的研究思路,脸上洋溢着充满希望的光彩。
他并不知道,他点燃的,不仅仅是一簇异火,更是一颗沉寂了数百年的、关于“可能性”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