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与裂痕
    顾北辰的介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皱了拍卖会表面平静的池水。他与谢云深之间短暂的言语交锋,虽不见刀光,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叶知微安静地扮演着花瓶的角色,内心却已绷紧了一根弦。

    “顾总似乎对那块地势在必得。”顾北辰离开后,叶知微轻声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谢云深目光掠过顾北辰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跳梁小丑而已。”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似乎并未真正将顾北辰视为同等量级的对手。“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叶知微问。

    谢云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看向她:“那只碗,你看出了什么?”

    他终于问到了重点。叶知微心念电转,决定透露部分真实想法,但保留核心猜测。“画工很特别,尤其是牡丹花瓣的渲染,层次感非常强,笔力遒劲,不像普通匠人所为。感觉……画者很有个性和功力。”她谨慎地选择着词汇。

    谢云深静静地听着,末了,只淡淡评价了一句:“眼力不错。”便不再多言。

    预展接近尾声,谢云深并未参与竞拍意向登记,似乎此行真的只是“看看”。离开拍卖行,坐进车里,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叶知微能感觉到,谢云深身上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回到谢家老宅,已是深夜。宅邸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黑暗与寂静。叶知微跟着谢云深走上楼梯,在走廊分别时,她轻声道了晚安。

    谢云深却在她转身时叫住了她:“叶知微。”

    叶知微停步回头。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谢家这艘船,看着风光,但水下暗礁不少。”他声音低沉,“想站稳,光有眼力还不够,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该闭眼。”

    这话像警告,又像提醒。叶知微心中凛然,点了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谢云深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叶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谢云深的话在她脑中回响。他是在暗示她停止对后院瓷缸和拍卖会青花碗的调查吗?还是说,他在提醒她,有更危险的“暗礁”需要警惕?

    这一夜,叶知微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后院的青花瓷缸裂开,涌出黑色的潮水;一会儿是拍卖会上那只永乐碗,碗心的牡丹突然变成了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她;一会儿又是谢云深站在迷雾中,对她说“水下暗礁不少”……

    第二天,叶知微起得有些晚。下楼时,佣人说谢云深一早便去了公司。她独自用了早餐,心思却还萦绕在昨晚的种种。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谢云深这里暂时无法突破,顾北辰那边更是敌友难辨。或许,可以从内部另一个可能知情、且立场可能不那么坚定的人入手——谢云洲。

    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却两次“巧合”地出现在她探查现场的堂弟。

    午后,叶知微以想添置些画具颜料为由,让司机送她去了市中心一家高端美术用品店。她确实买了一些东西,但更重要的是,她记得谢云洲提过,他常在这附近的一家会员制咖啡馆消磨时间。

    根据模糊的描述,她试着找了过去。运气不错,在一家装修极具设计感的咖啡馆露天座位,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谢云洲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戴着墨镜晒太阳,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像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叶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挂起温和无害的笑容,走了过去。

    “云洲弟弟?真巧,你也在这里。”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谢云洲闻声转过头,摘下墨镜,看到叶知微,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哟,嫂子?这可真是巧了。一个人出来逛街?”他目光扫过她手里提着的画材袋子。

    “嗯,买点画画的东西,打发时间。”叶知微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自然,“没想到碰到你,不介意我坐会儿吧?”

    “求之不得。”谢云洲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给这位美女来杯招牌拿铁,算我账上。”他显得很热情。

    咖啡很快上来。叶知微小口喝着,闲聊般提起:“昨天跟云深去看了个拍卖会预展,看到不少好东西。说起来,还碰到你上次提过的那个顾北辰顾总了。”

    谢云洲挑眉:“顾北辰?那家伙可是个笑面虎,嫂子离他远点。”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哦?我看他挺斯文的,还懂古董。”叶知微故作好奇。

    “懂个屁,”谢云洲嗤笑一声,“附庸风雅罢了。他那些收藏,来路干不干净都难说。听说他最近跟海外一个叫什么李……李泽瑞的走得很近,那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专门倒腾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泽瑞!这个名字让叶知微的心猛地一跳!谢云洲竟然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是口无遮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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