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瓷缸试探
    谢云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叶知微的耳边炸开。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是否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专业性审视?

    叶知微迅速收敛心神,转过身时,脸上已挂上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惊喜和依赖的笑容,仿佛只是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

    “云深?你回来了。”她语气轻柔,很自然地朝他靠近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做出新婚妻子该有的亲昵姿态,“我随便走走,看看风景。这个缸子挺好看的,花纹很繁复。”

    她绝口不提“古董”、“真伪”这些字眼,只用一个外行人“好看”的评价轻描淡写地带过。

    谢云深的目光从瓷缸上移开,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他并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一个装饰品而已。外面风大,回去吧,准备一下晚上的家宴。”

    “好。”叶知微从善如流,温顺地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并无多言。叶知微心里却思绪翻涌。那个瓷缸绝对是故意的摆设,要么是谢家有人打眼买了赝品,要么就是有人刻意用赝品在传递某种信息,或者……是一个试探?试探谁会注意到这个细节?谁会多嘴?

    而谢云深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他显然注意到了她对瓷缸的专注,却轻易放过,是信了她的说辞,还是……在等待她下一步的动作?

    这个男人,心思比这谢家的园林还要曲径通幽。

    ……

    傍晚,华灯初上。

    谢家老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熠熠生辉。谢云深的几位叔婶、堂兄弟姊妹陆续到来,原本冷清的宅邸顿时热闹起来,却也弥漫着一股虚伪的客套和暗藏的机锋。

    叶知微换了一身端庄而不失柔美的藕色长裙,挽着谢云深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各位亲戚或真或假的寒暄与打量。

    谢云深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话不多,但每句都分量十足,巧妙地掌控着场面。他偶尔会侧头对叶知微低语一两句,看似体贴地为她介绍在座各位,实则是精准地提示她每个人的身份和需要注意的要点。

    叶知微心领神会,扮演着善解人意、以夫为纲的谢太太,将谢云深“希望”她展现的形象塑造得无可挑剔。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但暗流始终涌动。

    “云深哥和嫂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堂弟谢云洲端着酒杯,笑着开口,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叶知微,“听说嫂子家学渊源,对古董鉴赏很有研究?咱们谢家老宅里好东西可不少,什么时候让嫂子给我们讲讲,也让我们开开眼?”

    来了。叶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惶恐和羞涩:“云洲弟弟过奖了。我父亲只是偶尔收藏把玩,我哪里谈得上研究,不过是耳濡目染,知道些皮毛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可不敢在各位长辈和行家面前卖弄。”

    她把自己放得很低,姿态谦逊。

    “诶,嫂子太谦虚了。”谢云洲却不依不饶,似乎有意想让她出丑,或者试探她的深浅,“我听说搞鉴定的人,眼光都毒得很,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正好,我前段时间得了个小玩意儿,宝贝得紧,今天特意带来,想请嫂子帮忙掌掌眼,也让大家一起欣赏欣赏。”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助理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精巧的白玉螭龙纹璧。玉璧质地看似温润,螭龙形态也颇有古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知微身上。谢云深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叶知微,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审视。他并没有出言为她解围,似乎也想看看她如何应对。

    叶知微心中明了,这是一道考题。答对了,或许能暂时震慑住这些心怀鬼胎的亲戚;答错了,她这个“花瓶”的名声就坐实了,以后在谢家更难立足。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对谢云洲说:“云洲弟弟既然信得过我,那我就姑妄言之,要是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可别笑话我。”

    她走上前,并没有立刻用手去碰触玉璧,而是先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才向谢云洲征得同意后,用指尖轻轻触碰玉璧的表面和边缘。

    片刻后,她抬起眼,笑容不变,声音清晰柔和:“云洲弟弟这块玉璧,玉料不错,雕工也细腻,螭龙的形态是仿战汉的风格,看起来很古朴。”

    她先扬后抑,谢云洲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却听她话锋轻轻一转:

    “不过……这玉璧的‘包浆’略显浮滑,像是人为做旧,少了些岁月自然沉淀的温润感。而且,这螭龙的‘游丝毛雕’工艺,线条虽然流畅,但细看之下,刀工略显迟疑,不如真正古玉的那种一气呵成的神韵。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一件近现代的仿古工艺品,作为案头清玩是极好的,但若论古玩收藏,可能……年代上稍有出入。”

    她语气温和,用词委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