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秋华领着她走到一间茶馆内的临街座位处坐下,点了一壶热茶,看着街道上衣裳各式,行迹不同的人们,恰暖阳普照大地,似乎一切都很安逸。
“我去学习管账了,看着账本上那些来回变动的数字,感觉就好似看到变幻莫测的人世间。爹爹教予我,要想准确地分析每个月的盈亏,就要结合当月在民间发生的大事小事以作判断,我突然就想,如果可以,我要开一家钱庄,赚取富贵人家的钱来资助贫苦百姓。”喝下一杯热茶暖了暖身子,她才答道。
看着茶汤中袅袅升起的白雾,说着的虽是理想,眼神中却是势在必得。
见尚怀真没有答话,又抬眸正视她说:“所以我注定不会安于后宅,做甘于相夫教子的女子,这世间大多男子都无法接受我这般离经叛道,怀真哥你若也不想与我来往的话,我不会再继续叨扰你。”
虽然预想过对方不会介意,但应该也不会太赞同,没想到她却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
“太棒啦!秋华你居然有这种想法,多几个你这般离经叛道的女子,这吃人的世道才会越来越好呀!”尚怀真连忙否决她这种思维:“况且你想做的这件事不仅能让你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还能行善积德,多高尚的目标呀!咱不偷不抢的,定有真心实意的男子会欣赏你的!”
开钱庄?断交?开玩笑,有个富婆朋友那是多么爽的一件事啊!
薛秋华正在愣神之际,身后听到她们谈话的茶客嗤笑了一声,不屑道:“嫁过去后就成了夫家的产业了,那自然是不可能拒绝啊。”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尚怀真反驳道:“这是女子自己闯下的产业,为何因嫁人就要成为夫家的东西?她不依附于任何人,不管是想在外闯荡天地,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甚至所嫁夫婿是何人,都该由她自己选择!”
那个茶客看了一眼少年秀气眉目中透出来的不忿,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嘲笑道:“夫为妻纲,自明帝登位以来,皇后以身作则,勒令我朝女子不可抛头露面,不可越于夫主之上。看你也像是个读书人,竟为了取悦一个女子,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实在是为吾等所不齿。”
“切,我为什么要被你看得起,你以为你是谁呀,满身迂腐酸儒气,想是连个童生还没能考到吧,也就满脑子想着站在女子的牺牲上在外作威作福了。”
尚怀真看小丑似地斜了他一眼,那一脸坑洼感觉多看两眼都会长针眼,忙转脸给薛秋华满上一杯热茶,笑道:“不要理他,无能之辈才会像他那般想。不仅是我,你爹能让你去学管账,也定然如我一样认同和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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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我可是兴德十年的院试前十,怎的小小年纪就在这里胡说八道,明帝与帝后光明神武,女子本就该深侍内宅,古人云……”尚怀真不想理他,那人却不依不饶,抱拳举向天作朝拜状,长篇大论了起来。
尚怀真扶额苦笑,不再答话了,指了指窗外,轻声问薛秋华:“要走吗?”
薛秋华看着他那扁嘴无奈的模样,掩嘴轻笑,点了点头,眼中有情愫扑腾。
不一会,离了那聒噪的说教,尚怀真深深地呼吸了一轮冷冽的新鲜空气,还不小心呛了两口,脸色通红地咳嗽起来。
薛秋华伸出去的手缩回来了一下,又抿唇重新伸过去帮她顺了顺背,笑道:“怀真哥,谢谢你帮我说理,下次不必这样据理力争的,有你支持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