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秋华点点头,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道:“我是这般猜想的。但贾夫人不可能会出面做你的人证,如果能找到那位郎中就好了。怀真哥,你快先用饭吧,这事我回去后还会再想办法帮你的,你不要太操心,要保重好自己身体为上。”
尚怀真早已被心事折磨得食欲不振,筷子撑在半空,看着面前那桌卖相有些糟糕的菜肴,眼神失焦地思考着,自己拿到这个足可以翻盘的证据后,应该要怎样将其利用起来,才能一举得胜,留不出机会让贾子材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找到空子再与自己周旋,从而使案件可以立马断案呢?
模糊间,见自己的碗已经被堆得小山高了,才回过神来问:“自从我入狱以来,永兴楼还有在照常营业吗?”
薛秋华摇摇头,遗憾道:“没有,你不在之后,他们便失了主心骨,映玉姐姐原想挑起大任,但每日忧心你的案情,也没办法专心做菜。永兴楼里除了徐娘子与洪凡几人,其余的跑堂皆被尚伯伯做主遣散了。”
尚怀真心烦又无奈地一叹,这样也好,到时出去了重新制定好一份严格且切合如今时代的劳动合同后再招人吧。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想到自己在这边的亲人,又担心地问道:“我阿奶呢,身体可还好?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吧。”
“好着的,只是每日都念叨着想来看你,我们怕她会落下心病,便一直阻拦着。”
得知孟奶奶只是患了风寒力疲了几天,有许多人在帮忙照顾着,她心绪才稍微冷静下来,而后沉默了一会,突然抬头盯着薛秋华,心中似乎有了别样的意动。
落单的乌鸦停靠在窗棂,往里面看了一眼,又无趣地扑簌簌飞走了。它的视线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却没有半点旖旎的气氛。
良久,尚怀真直至把薛秋华看得羞赧后撤,才抓起她的双手,眼皮跳了跳,柔情道:“谢谢你,秋华,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记于心。今于牢笼,你既不弃,他日昭雪,我定不负。”
违心的话她真的说不出来,但再这么蹉跎下去,一切努力都会成为梦幻泡影,早日回现代的愿想也会变得遥遥无期。模棱两可地过渡一下,先摆脱如今身不由己的境地,以后的事才能有转圜的余地。
承诺都有反悔的时候,痴情不过是还没遇到更好的人。对吧?
薛秋华娇羞地看着那双布满尘埃又被冻得裂红的手,丝毫没有嫌弃,十指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握住后灿烂笑道:“怀真哥,你放心!”
尚怀真一僵,虽然在现代的时候经常和闺蜜好友十指相扣去散步逛街,但现在特殊的心境让她觉得这竟成了十分逾距别扭的行为,不着痕迹地轻轻挣脱并收回双手后,做贼心虚般夹了一块肉递到她嘴前,微笑道:“你为我奔波也辛苦了,快吃点饭吧,凉了就要饿肚子了。”
见她甜蜜地咽下后,又正色道:“如若不是他们在我的五香粉里面做了手脚,这事反倒好办了。秋华,你一会回去后,可否帮我让伯父联系一些当地有一定身份和影响力的人,然后找映玉拿出我制好的五香粉给许,丁替丁大哥,让他们挑一吉时汇合,宣告永兴楼三层正式完工重新开业,并当众揭开装着五香粉的陶罐,让丁大哥用其入菜,大宴乡亲,以证明我的五香粉并不会致人生病。然后你也不要再去找贾夫人询问郎中的踪迹了,直接带着资贫的物什,到他们住处所在的街道,高调问访贫苦人家通常都去哪里看病,也暗合了你积德行善的名头,不会令他们一家生疑。”
李修阙和陶婉君都不住在湖山县,将希望寄托于他们身上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作为能被前任县令唤去招待京官的薛振中,确实如陶婉君所言,成为了自己最大的一颗救命浮木。
此举将贾子材谋杀的证据和自己五香粉无毒的自证两手齐抓,以薛振中的实力,能否反败为胜,只能依托他的号召力看能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薛秋华用心地记下,随后不解道:“怀真哥,其实只要当众开封五香粉就可以了罢?为何不等你出去之后再安排永兴楼开业?”
尚怀真坐得屁股有些发麻了,看到她杏圆眼睛里的认真懵懂,觉得有些可爱,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走到窗棂下,抬头看着从外面透进来的一缕光,淡淡道:“傻姑娘,枪打出头鸟呀。他们以为永兴楼没了我就会倒下,只要将我支离,永兴楼便没办法威胁到他们的生意、地位,然而我偏偏要证明给他们看,永兴楼是永兴楼,我是我,有我是锦上添花,没我亦能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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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宅内,听完薛秋华复述尚怀真的话,薛振中脸有些黑,她此计确实聪明又利落,但从头到尾都是想利用自己的人情和资财来助其翻案。
她明明大可以让她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