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下巴,目光定格在窗外的雨幕中,有些出神。
“同桌?”身旁的陆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疯老头都快把眼睛钉在你身上了,你怎么还这么随心啊。”
江新雨回过神,脸上没什么表情,简单应了声“嗯”,便缓缓转过头看向讲台。
“疯老头”——他们对数学老师的专属称呼,正唾沫横飞地强调着明天开学考的注意事项。
“明天开学考,所有同学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老教师敲了敲黑板,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该带的准考证、2B铅笔都别落下,不该带的东西一律不准带进考场。尤其是你,陈锦书!”
被点到名的陈锦书猛地挺直腰板,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尴尬。
“上次月考,全班平均分都被你拉低了!”老教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这次虽然不是大考,但也不准敷衍,别在试卷上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见没有?”
“知道了,老师。”陈锦书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低低地应着。
突然有人笑出了声。
“慕朝,你也别笑,都说了让你把他教会,结果教没教会,还倒退了。”
“嗯,知道了。”
老教师没再揪着他不放,继续喋喋不休地讲着考试流程和纪律,从作弊的处罚讲到答题的技巧,翻来覆去说了大半节课。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淅淅沥沥地越下越密。
……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起,老教师意犹未尽地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其他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唯有江新雨还呆在那。
为什么?因为他发现自己没带伞。
江新雨下了楼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眉头微微蹙起。
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形成一道道水帘,模糊了远处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同桌你还没走啊?”
江新雨转过身,陆尘正快步朝他走来,身上的校服外套还沾着些许雨水。
陆尘的目光扫过他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他身侧的书包,立刻就明白了缘由,笑着说道:“你忘带伞了?”
江新雨点了点头,依旧是简洁的一个字:“嗯。”
“要不一起走?”陆尘提议道,顺手晃了晃手里的伞,“我这伞够大,遮两个人没问题。”
江新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尘会主动邀请自己。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太擅长与人同行,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了,我……”
陆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撑开了伞,走到他身边,“走吧,再等下去雨就更大了。”
江新雨看着伞下的阴影,又看了看陆尘真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伞面微微倾向江新雨这边,陆尘的肩膀很快就湿了一片。江新雨注意到这一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他想说:“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肩膀湿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怪,感觉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你的伞……”
“没事没事,我火力壮。”陆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话题一转,“对了,你觉得明天的考试难不难啊?我看疯老头今天强调了那么多,感觉这次题目不会太简单。”
“还好,按平时的节奏来就行。”江新雨的声音很轻,“你基础那么好,应该没问题。”
“你别夸我,我会飘的。”陆尘笑着挠了挠头,“不过说真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有点没底,上次模拟考就栽在这上面了。我看过你成绩单,你数学那么厉害,要是考试的时候能给我传个答案就好了。”
江新雨瞥了他一眼。
“我开玩笑的,就是随口说说。作弊怎么可能,不过说真的,等考完试,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那些题?”
“可以。”江新雨答应了。
两人一路聊着,从考试聊到平时的兴趣爱好。陆尘话很多,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江新雨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气氛却并不尴尬。走到一个岔路口,江新雨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吧,我自己过去。”
陆尘有些意外,随即把伞塞到他手里,“那伞你拿着吧,明天还我就行,今天雨大。”
江新雨刚想把伞还给他,陆尘已经转身抬步进了雨里。
江新雨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伞,看着陆尘奔跑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撑开伞,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雨势越来越大,像是无边的瀑布从天倾泻而下,伞面被雨水砸得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