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阳崽这个班的塾师姓汪,他负责这个班蒙童们的识字课程和算学。
蒙童们年龄还小,不用男女分席,等到满了七岁,就要男女分开上课。
阳崽坐在她的位置上打量四周,教室里窗户前的竹帘是掀开的,她的同学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造次。
清原书塾的蒙童,大多家里是没有太有势的,当然,也没那么穷。
太有势的家庭都有家学,直接在家里就开课了,而太穷的家里,负担不起幼童的束脩和笔墨。
汪塾师先讲了在书塾的规矩,要诚实守信,尊敬师长,友爱同窗,遇到问题不懂就问,不要怕丢人,还有最重要的,保持整洁。
他啰嗦了一大篇华而不实的东西,直到隔壁教室传来读书声,才进入正题,带蒙童们识字。
阳崽觉得做人类幼崽很难熬,做要当学生的人类幼崽更难熬。
汪塾师的学识实在平平,所以只能勉强教教蒙童识字,但他又实在不适合做先生。
教室里一大半的蒙童眼神懵懂,早上在家长期盼中暗暗发的誓,许下的雄心壮志,还有心中的光,在催眠的声音中都熄灭了。
阳崽开始左顾右盼,书塾里人类幼崽很多,她可以多多观察。
汪塾师停下讲字,从教室前往下边走边说道:“使奕秋诲二人奕,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奕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①
“不知道。”蒙童们眼神清澈。
阳崽眼睛盯着前面的同窗看了半天,那个蒙童头上戴了个夸张的黄色发饰,毛茸茸的一根根,呈发射状,她觉得特别像灰冠鹤头上的羽毛。
汪塾师微微一笑,“是告诉我们做事不要三心二意,用心不专,听课时就要认真听讲,不要东张西望。你说对吧,陆昭明?”
阳崽被在头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四处张望,谁叫陆昭明?
“昭明。”
汪塾师拍拍阳崽的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叫她呀。
人类真是麻烦,明明有大名,还要取个小名,都有小名了,又要取字。
阳崽的字是原胥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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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就取好了,只是一直没什么人叫,她根本不记得。
按理说幼童们是不需要取字的,男子二十岁举行“结发加冠”之礼,女子十五岁举行“结发加笄”之礼时,才用取字。
但现实生活不是这样的,因为名是给父辈、长辈喊的,如果同辈、晚辈叫就不太合适,显得不尊重,所以许多幼童其实很小就有字了。
因为他们一出生,就有可能是别人的长辈,何况入了书塾,同辈之间也多是称字,所以大多数人早早就取好了字。
上午的课程结束,灵灵跟阳崽拉着手回家,后面跟着杨桃和素心。
“灵灵,你真厉害呀!”阳崽由衷感叹道。
居然可以在书塾坚持那么久,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灵灵的认识太浅薄了,对于人类幼崽这个身份,她还有得学。
灵灵眼神发亮,虽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