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田氏血途
半寸的长剑已然完全归于平静,按回鞘中。目光如同看一片飘落的枯叶。无喜,亦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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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喜的后脑,与布满锋利坚硬冰棱的垒石地基,凶狠地接吻!

    一声异常沉闷、钝重的响声!如同一个装满粮食的麻袋从高处重重摔落在地!那声音并不刺耳,却让整个狂暴混乱的校场如同中了定身咒般,瞬间再次死寂!死寂得能清晰地听到寒风吹过耳边的呼啸,听到远处牙旗旗角在风中扯动的破空声!

    田喜的身体像折断的木偶般瘫软在垒石边缘,头颅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后仰着,颈骨扭曲断裂。粘稠浓热的鲜血如同暗红的小蛇,混合着同样粘稠的脑浆液体,从他后脑骨碎裂的凹陷处蜿蜒流出,在冰棱与冷硬的黄土上快速扩散。

    他大睁着的双眼无神地瞪着灰蒙蒙、布满阴霾的苍天,瞳孔彻底失焦。嘴角微张,一丝未及消散的恐惧弧度凝固在嘴边。

    整个东大营死寂如墓地。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那具倒在垒石边、尚有余温的尸体上。血液流淌的细微声响,如同鬼魅的私语。寒冷的风如同看不见的刀,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

    公子田午缓缓踏上一步,来到高台边缘。风卷起他罩袍的衣角,露出袍下坚固的护腿甲。他那双仿佛蕴藏着万年寒冰的眼睛扫视下方死寂的人群。

    “贼子凶顽!”田午的声音如同最冷的冰凌摩擦,字字清晰地坠落在广场之上,震散了空中残存的喧嚣,“新君为逆贼所乘!遇刺……”

    他猛地顿住。冰冷的目光掠过倒在黄土中、头骨崩裂的田喜尸骸,掠过那些凝固的表情,最终落向一个被众目凝视、惊惧欲绝的角落,那里刚刚爆发过冲突!

    “……殉国!”

    沉浑悲怆的两个字,如同最终落下的断头铡刀!

    高台角落几名黑甲武士轰然上前,抽出腰间森寒的长刀,目光如鹰隼锁定了方才冲突最为混乱中心处几名面如土色的将校!那几名将校想呼喝辩解,咽喉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徒劳的气音,身体因巨大的恐惧剧烈颤抖!

    武士们手中冰冷的长刀毫不容情地斩落!刀光凄厉!热血喷溅在冻土上!

    宣明殿的深宫密室此刻被一种迥异于平日肃穆的气氛笼罩。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严冬的酷寒,空气里甚至带着丝丝缕缕新燃沉香温暖的气息。但侍立四周的武士侍卫仍如同雕塑般肃立,甲胄寒光森森。

    密室中央,公子田午立于一面巨大的磨得光可鉴人的铜镜前。四名神色恭谨、小心翼翼的内侍正围绕着他忙碌。田午已经褪去了那身象征公子的袍服。他身形挺拔,如同出鞘的利剑,内里是一袭漆黑如夜、质地却异常坚韧光滑的深衣底衬。

    两名内侍从巨大的漆盒里,捧出一件通体赤红如焰的袍服!那红并非普通的朱红,而是深到几乎发暗,带着一种历经沉淀的王者气象。袍服上,以更加深沉发黑的玄色丝线密密地绣满了形态各异、充满力与美的蟠龙纹样!蟠龙盘旋,或隐或显,虬劲的身躯间点缀着以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的云纹!灯光下,玄纹深沉内敛,金线灼灼闪烁,如同黑暗苍穹中浮动的星辰与云海!一种沉重无比、仿佛能镇压整座临淄宫阙的气魄,从那袍服上无声扩散开来!

    田午任由内侍将这件重量非凡的赤玄蟠龙袍披在自己身上。衣料倾泻而下,带来一种冰冷的摩擦感。玄红的主色调映在铜镜里,在他冷峭的脸上蒙上一层神秘而威严的光影。

    最后一件饰物被捧出。那是一顶前所未见的冠冕!主体是厚实纯黑的玄玉,庄重深邃。冕板向前延伸出威严的出旒,板上不是常见的十二道旒珠,而是整整十二条!每条旒串皆由九颗拇指盖大小、浑圆饱满、闪烁着温润却不容忽视的深海幽蓝光泽的顶级青金石组成!更令人侧目的是,旒串之间,竟间隔镶嵌着四颗指肚大小、切割成菱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透明晶体!纯净无暇,光芒折射,如同凝固的水滴!

    内侍们屏住呼吸,将这件凝聚了僭越之权柄的玄玉青金冠冕,小心翼翼、稳如磐石般地安放在了田午的头顶!

    就在那顶凝聚了无上尊荣的玄玉青金冕完全戴稳的同一刹那!

    门外!

    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四名最精锐的田午心腹重甲武士面无表情,抬着一具担架!担架之上,正是刚被清洗去血污、颈骨以暴力板正、但头颅依然诡异地歪斜着、面色青白僵硬的田喜尸身!

    一名武士上前一步。他动作精准如磐石,双手捧起一顶形制奇特、打磨得如同明镜的覆面铜胄——胄顶本该是缨饰的位置,却突兀地空无一物,仿佛一直在等待什么!

    他沉默而沉稳地,将这顶冰冷的、顶部凹陷的铜胄,极其端正、如同执行某种神圣仪式般,稳稳地,套在了担架上——田喜那颗早已僵冷、扭曲的头上!

    铜胄的覆面严丝合缝地掩盖住了田喜那张僵硬泛青、因临死前极端恐惧而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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