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岛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一脸深以为然地样子:“是啊,你们想得开就好。我也觉得,孩子安全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钱财嘛,身外之物,以后再挣就行了。”
“又不是你的钱,你当然不心疼了。”何阿婆终于开口,尖锐的语气戳得死人。
她不戳他一下,他还觉得不对劲,现在被何阿婆骂了,蔡岛嘉最后的不放心也放了下来。他几乎是满意地露出一个讪讪的神情,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咯吱作响的楼梯。
二楼空无一人,主卧紧闭着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蔡岛嘉攥着楼梯扶手,上半身倾出楼梯,竖耳窃听了一会门内的谈话,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心理”、“朵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句子。彻底安心了。
现在知道绑架朵朵的犯人是谁的只有他、夏禧、朵朵本人。他还有机可乘。
回到三楼,夏禧正在门口等他。
“我没骗你吧?”她一开口就说。
蔡岛嘉回以一声没什么力度的冷哼。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楼梯,然后探头往下又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在附近后,他才谨慎地低声说道:
“现在风头大,过段时间再分钱。说好给你的那一份不会少。”
“行。”夏禧点了点头。
蔡岛嘉拿上工具箱,回到自建楼前院,朵朵还蹲在地上捡落叶。他把工具箱放到地上,心情颇好地问道:
“你想做个什么样的楼梯?”
朵朵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光溜溜的,让它爬上去又掉下来!”她嘻嘻笑了。
“好。”
蔡岛嘉仰头张望了一下巨大的槐树,树干分岔的地方正好很矮,他一脚蹬了上去,扶着粗壮的树枝,折下一根粗细刚好的树枝,“嘿”地一声跳回地面。
他蹲在地上,把树枝搭在工具箱上量长度,用小刀一节节切断,又把毛刺逐一削平。朵朵负责递胶带,捧得很认真。两人把这些短枝紧密地贴在两条细木条上,做成一座光滑的滚梯。朵朵一边看一边笑:“它要是从这里滚下来,肯定超好玩。”
“我以前也给自己的宠物做过玩具。”蔡岛嘉说,“不过,都是一些比较特殊的‘玩具’。”
他又想起了那只叫贝贝的兔子,他的第一个宠物,他杀的第一个生物。
“小蔡哥哥,你这么能干,有没有女朋友啊?”朵朵歪着头问他,眼里全是崇拜。
蔡岛嘉脸上那股因回忆产生的“温情”瞬间被一种复杂的厌恶取代。
“现在的女孩,没有钱谁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啊?”
“可是你会做小别墅,会做梯子,还会开车,又不像那些大人一样无趣。”朵朵列举着他的优点。
这算“优点”吗?蔡岛嘉的内心产生了怀疑,但无论如何,被夸肯定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要是所有女孩都像你一样想就好了,朵朵。她们太蠢了,眼里只能看见香奈儿和爱马仕,看不见一个男人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应该是勇气。”蔡岛嘉说到这里,挺了挺胸膛,“很多有钱的男人,见到路上一起车祸,能恶心几天。那算什么男人?也只有那些蠢女人才会喜欢这样的废物。”
“撞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也不怕。”朵朵笑嘻嘻地说,“他们胆子真小。”
“谁说不是呢?”蔡岛嘉给梯子最后打磨了一遍,“你以后可不要成为这种肤浅的拜金女人啊,朵朵。你有很大的潜力。”
他的手忽然一顿,一个念头升入他的脑海。
既然朵朵可以用钱来作为把柄要挟他,他为什么不能抓住朵朵的把柄,反过来挟制她呢?如果没有把柄,那制造一个,或者好几个,不就行了?
让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让她变成也害怕警察的人。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的秘密——
“朵朵,”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上次哥哥和你玩的游戏,你还想再玩吗?”
“什么游戏?”朵朵好奇问道。
“就是那个。”他做了一个“刺”的手势,刺的方向,正好是上次橘猫停留的地方。
“哦——”朵朵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她刚要回话,忽然出现在门口的徐朝颜打断了她。
“朵朵!你又在大门口干什么?说了以后只能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玩,这么快你就忘了?”徐朝颜神色紧绷,一看就是还停留在绑架的后怕中。
“……知道了。”
朵朵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拿起滚梯朝入户大门走去。
徐朝颜紧紧握着她的肩膀,消失在客厅深处。
今天的晚餐桌上,只有几碗红薯稀饭,一碟榨菜。蔡岛嘉用眼神扫了一遍,自己那碗稀饭最稀,稀得像是煮饭的水,而不是煮出的饭。
但他没有抱怨,他吃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心甘情愿。因为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