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只有热气起伏。他转身看了一眼红色捷达,车像一条亮着红尾的鱼滑入车流。

    “现在马上离开,回家等待。”

    电话被挂断了,冰冷的忙音与当下气温格格不入,何序不动声色地站了一会,往相反方向走去。

    蔡岛嘉目送何序挤进涌动的人群,身影被来往的行李箱、胳膊、汗光一点点吞掉。何序最后的那点小动作也被他收入眼帘,他越发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他早就猜到,何序不会束手就擒。

    蔡岛嘉把蒙着话筒的棉布揣进衣服口袋,转身将话筒放回小卖部的电话座上,小卖部老板依然聚精会神地看着小电视,丝毫没有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又拨了一个电话,不一会,一个大着嗓门的声音响起:“喂?”

    “啊,我是打你车的那个人,我朋友已经把东西放你车上了吧?”

    “放了放了,我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呢。”

    “你和我朋友说什么了?他说你态度不好。”

    “啊?我怎么态度不好了?”司机大叫起来,“他问我车要去哪儿,我都打字回答他了,这还叫态度不好?他是聋哑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哎呀,他就是这性格。放心,我会说他的。”蔡岛嘉说,“对了,不用去滨河公园了,去新桥立交下的旧停车场,把行李箱放在公厕门口你就可以走了。我突然肚子疼,正在里面蹲大号呢。我上完厕所就出来拿。”

    “好,知道了。”司机毫无心机地应了下来。

    “钱在这。”挂断电话后,蔡岛嘉将一块钱放在几包薯片上,老板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放那儿吧。”

    烈日高悬,他的背上早已蒙着一层热汗,将衬衫和皮肤缝在一起。他来不及歇气,钻进停在路边的黄色出租车,一脚油门,驶向城市另一端的新桥立交。

    他抢先来到新桥立交下,公厕门前还空空荡荡,蔡岛嘉把头上的帽檐往下压了一点,快步过去,眼角余光扫了一圈——立交柱子有一层旧海报撕过后的糨糊痕,海报边缘卷起来,像被雨泡过;垃圾桶旁滚着一个空饮料瓶,滚到柱脚停住,磕了一下。自从这个停车场荒废后,这里就变成了流浪汉夜晚聚集的地方,白天却像无人问津的鬼城。

    他走进散发恶臭的公厕,皱着眉头,用袖口掩住口鼻,等待顺风车司机的到来。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听到了行李箱滚轮靠近的声音。

    “老板,你在吗?”司机大大咧咧地在外面喊道。

    “在呢在呢!放门口就行,我马上好了!”蔡岛嘉连忙说。

    “行,那我放这儿了啊。”滚轮声停了下来,脚步声接着远去。

    蔡岛嘉在公厕里继续等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门外已空无一人,这里的臭味让鸟都不愿靠近,更别说人。那个蓝色的HelloKitty行李箱就静静地立在门外,里面是他魂牵梦绕的一百六十万。

    蔡岛嘉不顾公厕内的脏污,将行李箱拖入内部。

    公厕里的气味重得像一块布被人在水里捂久了,墙上有一条喷泉似的裂纹,裂纹里长出一片黑斑。他把箱子拉到最里面一格,关门,拉上门闩,低头,把拉链向两侧一拉,一捆捆红色的钞票砸入眼帘,他的鼻腔只剩下纸钞的油墨气味,再也闻不到其他干扰。

    蔡岛嘉把钱接连搬进带来的手提旅行袋中,他没去数,只凭重量与捆数在心里做快速的加总: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旧行李箱空了。他站起身,单手把它按回原状,盖好,拉链合回,像把一张皮覆回骨头。他刚打算走出隔间,犹豫了一下,想起电视剧里警察提取指纹的画面。他把袖子拉到没过掌心的位置,将箱子可能沾到他指纹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提着旅行袋走出公厕,回到八月的阳光里。

    回到母亲家,蔡娟和朵朵像是刚吃完午餐,空气里还飘散着饭菜的香味,朵朵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看电视,蔡娟则直愣愣地坐在餐椅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没想。

    看见蔡岛嘉开门进入,她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目光下意识地从他的旅行袋上瞥过,又迅速逃开。

    “怎么不敲门?吃过午饭了吗?菜还热着,要不要我端出来?”

    “我带了钥匙。”蔡岛嘉说,“不用忙乎了,我不饿。”

    “小蔡哥哥!给我带麦当劳了吗?”朵朵叫道。

    “没呢,我放个东西就出去给你买。”蔡岛嘉说。

    他换上拖鞋,拿着旅行袋走进自己房间,思考片刻后,放到了衣柜的最顶上。他转过身时,蔡娟已经站到了房间门口,双手攥在一起,指骨发白,她紧张地望着,但什么都没说。

    “别动我的东西。”蔡岛嘉叮嘱道。

    “孩子怎么办?”蔡娟的声音低若蚊蝇,她不安的眼神朝客厅扫去——朵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无所事事地换着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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