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他的。
如果能都是他的就好了。
他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夏禧,很快又缩了回来,像触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到了夜里八点,桌上的水杯换了一轮又一轮。筹来的钱像一桶慢慢蓄起的水,每次倒入都能看见水面往上蹿一指,却始终离桶沿还有一截。蔡岛嘉坐在侧边,眼看这家人像一台笨重却不肯停的机器,齿轮吱吱地往前磨。
他们借钱的动静太大了。也许他们拿到美金后还没来得及兑换成人民币,也许是何阿婆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笔钱的存在,哪怕对方是她唯一的儿子。也许他从一开始就该直接索要那二十万美金。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装作一无所知,装作真心为朵朵安危而担心的样子,沉默地等待。
深夜十一点,钱终于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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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到一百六十万。透明茶几被挤得满满当当:信封、牛皮纸袋、扎带成捆的钞票。一股新旧夹杂的油墨味扑鼻而来,辣得蔡岛嘉心口发热。
屋里没人马上说话。他们几乎同时吐了一口气,只不过原因各不相同。
徐朝颜回房间拿了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蓝色底,印着蝴蝶结和HelloKitty,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更加滑稽。拉链头挂着一个不知多早前的机场牌,被她粗暴地一把扯下,扔进垃圾桶里。
茶几上的钱一束束塞进去,每塞一束,箱体就沉上一分。最后合上拉链时,拉链齿像一排细小的牙在夜色里一颗颗咬合,发出一串细密的“咔哒咔哒”。
“明天中午,谁去?”徐朝颜看向众人。
“我去。”何序毫不犹豫。
何阿婆张了张嘴,但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蔡岛嘉很高兴自己的身份在这里形同透明,没人会让他在这件事上代劳。明天,他会比任何人都忙。
“要小心。”何阿公把箱子立了起来,忧心忡忡地说,“手机开着。如果有什么情况……安全最重要,无论是你的,还是朵朵的。”
“别报警。”何阿婆的脸因为紧张而用力绷在一起,她又把那句老话翻出来,像一只怕弄丢的护身符,“千万别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何序低声说。
“……辛苦你们陪我们一天了。”何阿公看向坐在角落的夏禧和蔡岛嘉,一脸疲惫地再次承诺,“你们的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没事,特殊时期,都能理解。”蔡岛嘉忙说,“朵朵安全回来就是我们最大的愿望。”
夏禧也点了点头:“是啊,孩子安全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分散回屋,脚步声比平时轻许多。还有不到十三个小时,就是交付赎金的日期。
在那之前,谁也不知道朵朵是否会随着这一百六十万的离去而归来。
如果绑匪收了钱,但没有把人还回来呢?
没有人提出这个问题,没有人敢问,没有人能够承受答案。而唯一能够决定答案的人,仍在犹豫当中。
楼道里有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丝潮意,吹动挂在墙上的旧日历边角。上面的日期已经过去了两天,没人想起再去翻它。
蔡岛嘉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夏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