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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精会神地看着何阿婆和何阿公,期望他们再次拦下何序。
“不许报警!听到没?对方说了报警就撕票——谁敢去报?!”
她双目圆睁地瞪着何序,像一只被激怒的老鹫。
“你不去我去,我不会拿朵朵的安全开玩笑。”何序不为所动,瘦削的面庞上一片坚持。
“秀英……”何阿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孩子的性命最重要。”
何阿婆从椅子上弹起,椅脚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她颧侧的筋一条条绷起,脸上布满愤怒,声音尖得像玻璃边缘擦过:“孩子的性命当然重要!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所以我们不能报警,绝对不能!”
“可朵朵怎么办……”何阿公说。
何阿婆咬紧了牙关,咬肌在那层干瘪的皮肤下起伏。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眼下要紧的是朵朵,钱——不就是一百六十万吗,凑就行了!”
蔡岛嘉在这一刻确信,一定是这个老妖婆拿走了墙后的美金,才在这里阻止众人报警。
她可藏得真深——不但卷走了墙后的二十万美金,还到处哭穷,捡垃圾,用馊饭敷衍他们——蔡岛嘉越想心里越气,恨不得将这老虔婆给活埋在她那堆废品里面。
“一百六十万?”徐朝颜神色不安地看着何阿婆和何阿公,“咱家有这么多钱吗?”
“没钱就去凑,去借。总之,不能报警,不能让娃娃有丝毫危险。”何阿婆怒声说,“钱可以再挣,人是最重要的。大不了,把名下的所有房子都卖了!”
何阿公叹息道:“如果交了赎金,人能回来都还好,如果……”
“没有如果!”何阿婆凶狠地打断他的话,“那张纸上说了,他们要钱,要那个东西!还给他们就好了!”
蔡岛嘉站在人群稍后,悄然打量着何家众人的神情。恐惧、慌乱、愤怒……但唯独没有人再提报警二字。这让他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那张剪贴字条就掉在茶几边地上,上面冰冷的字句如同一只噬人的暗兽,潜伏在每个人心头。
他故作忧虑地开口:“咱们真的不报警吗?也许警察可以暗中帮忙……”
“不行!”他话音未落,何阿婆已尖声喝止,眼刀一般剜过来,“你懂什么!人命关天,万一撕票你负得起责吗!”
“算了,小蔡你就别掺和了。”何阿公无奈地摆手阻止,“事关朵朵的安全,这事不能闹大,也请你们两个租客替我们保密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决定了……”蔡岛嘉装作不得已的样子,答应为此保密。
何序沉默地盯着地上那封信,神情犹疑而矛盾。
一时间无人说话。静谧的空气中,众人只听得彼此粗重不稳的呼吸。
夏禧扶着墙站在门边,露着惴惴不安的神色。她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那只大金毛犬不安地在她脚边打转,低声呜咽。
“各位,要不我说两句?”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要不大家都先冷静一下,想想办法。我看天也不早了,何阿婆、阿公,还有小何你们两个,都累了一天,不如先休息会儿?”
她这话看似关切,却恰好给所有惊弓之鸟找了个台阶下。何家人如梦初醒般各自起身,有的去倒水,有的掏出纸巾擦汗。谁也不愿再多说一句,纷纷脸色凝重地散了开去。
客厅里霎时间空荡下来,只剩下地上那张勒索字条静静躺着,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还在冷冷注视着这座风雨飘摇的房子。
夜深人静。蔡岛嘉上了三楼,四下无人。他脚下步子比往日更轻快。
回到房间后,他推开窗户,让闷热的空气涌进充斥着空调冷气的房间。夜幕如墨,村道在地平线上汇入城市道路,一直延伸向遥远的江边,他想象着那条被夜色压得很窄的路,仿佛能看到尽头只有几粒微弱的灯光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