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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嘉狠下心来,一脚油门,把出租车开进院子,停在那辆白车旁边。发动机熄火后,两辆车并排挨着,冷冷地对峙。
入户大门大敞开着,何阿公等人正在送一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出来。
蔡岛嘉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下车朝他们走去。
“这是怎么了?”他装出茫然困惑的样子。
背对着蔡岛嘉的民警闻声转过身来,他站在蔡岛嘉面前,比他高一个头,但背却是微微佝偻的,眼下泛着乌青,蓝色的制服皱皱巴巴,不知道是洗了没熨,还是压根没洗。
“小蔡哥哥!爷爷发现了一只手!”朵朵兴奋地喊道。
“别这么说,恶心死了!”穿着睡衣的徐朝颜轻轻打了她的肩膀一下。
蔡岛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别怕,小蔡,不是你想的那样。”何阿公忙说,“戚警官说是猕猴的手。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把这样的东西埋进了我的花盆里,要不是今天换盆,我还不知道呢。对了,我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片区的负责民警,戚迪戚警官。戚警官,这是我们楼的租客小蔡,蔡岛嘉。”
蔡岛嘉对警察过敏,看见穿制服的就浑身不得劲。他还没反应过来,戚迪已经弯下腰,从脚边提起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的小手灰扑扑的,上头还粘着泥,指节间的泥土干了半块、湿了半块,看着有点渗人。
“戚警官,你好你好。”蔡岛嘉僵硬地笑道,“……这是猴手?”
戚迪嘴角往下一扯,像笑又不像:“要是人手,你们还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戚警官,你能确定这是猴手吗?”徐朝颜不放心地追问。
“人和猴的手很容易区别。”
戚迪举起手里的袋子示意,徐朝颜“噫”了一声,当即挪开了视线。
“人手的指节是直的,我们发现的这个是微微弯着。还有指甲,人的甲床比较宽,它的又长又窄。掌心纹路更明显,人类掌纹交错得细,这个却是一条条横杠——很明显就是猴子,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猴子。”
“不管是什么猴子,赶紧拿走!晦气死了!”何阿婆站在屋角,胸前双手扣得紧紧的,眼神凌厉,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怒火,“等老子发现是谁干的这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戚迪随手把笔记本翻开,例行问了刚回来的蔡岛嘉几句,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写得草草,像是用力刻意写出声响,好让人觉得他很忙。最后啪地一合笔记本,漫不经心地说:
“我把这玩意儿带回去了,如果后续有线索,就给我或者所里打电话。”
何阿婆厌烦地连连摆手。
“戚警官,麻烦你白跑一趟了。这不是人手就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何阿公陪戚迪走向停在院里的警车,“对了,您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不好不坏,”戚迪笑了一声,“跟我差不多。”
“没有变化有时候也是好变化。”何阿公安慰道。
戚迪点点头,把身体塞进驾驶座,窗户摇下半截,短促地说:“嗯,活着就行。”随即一脚油门,巡逻车带着尾气的味道开出了小院。
眼见着警车驶出街道尽头,蔡岛嘉立即大步跨进小楼,一口气跑上三楼,开门进了自己房间。
床底下,黑色的防水袋依然在远处,他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钱,一分不少。他接着又跑进厕所,确认那块白瓷依然好好地用透明胶粘着。他这才彻底松了气。
直到此时,他才有心思想那只莫名其妙的猴手。
谁会做这样无聊的事?
算了,和他没关系。
夜深后,他再次拎着工具箱,把自己反锁在三楼厕所。
螺丝刀伸进去撬,不行;铁丝弯成钩子去勾,碰不到;锤子敲了几下,灰渣簌簌落下,却仍然卡死在里面。钳子夹得手心发抖,袋子只是轻微晃动,半寸都拖不出来。
洞口实在太小。要想把后面的钱弄出来,就得敲开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