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出来!”
蔡岛嘉还没反应过来,何阿婆已经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过了没多久,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出现在天台上。
“谁在上面?给老子出来!”
蔡岛嘉仰着头,看着何阿婆的爆炸卷从花盆的缺口处冒了出来。
“没人啊,老何!就是风吹的!”
“我老早就跟你说了,围栏上不要放花盆,被风吹下来砸到人了不得!你偏要放!这下好了吧!”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围栏上的那些花盆利落地都搬了下去。
“秀英说了好多次,我总嫌麻烦——”何阿公满脸歉意地对他说,“我现在就出门买铁丝,把花盆都固定起来。真是对不住了啊,小蔡!”
何阿公的态度好到蔡岛嘉有气也没地发,只能自认倒霉,摸着还有一丝凉意的脑袋瓜就此作罢。
“我正好要出门跑车,带你一程吧。你去哪儿买铁丝?”蔡岛嘉说。
何阿公感谢极了,报了一个五金店的地址,离城中村只有一公里不到的距离。
“顺路,走吧。”蔡岛嘉说。
要想敲碎白瓷背后的水泥取出钱袋,需要更多的工具。送何阿公去五金店,确实很“顺路”。
在车上,蔡娟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不接都能猜出她的台词。
苍白、单薄、天真、可笑。
他看都不看,直接按了挂断。
何阿公看到了他挂电话的动作,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妈妈”,他都想好了,如果何阿公多管闲事问他为什么不接妈妈的电话,他就说公司规定开车不能打电话。
但何阿公没问这个。
他问的是:“小蔡啊,你跑出租车,时间应该很自由吧?”
“还算是吧。”蔡岛嘉下意识回答。
“那你怎么不回家住呢?在家里住,有家里人做饭,不比阿婆做得好吃?”何阿公摆了摆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秀英做的饭……唉,不说也罢!”
这话说到了蔡岛嘉心坎上,他简直就是何阿婆厨艺的最大受害者。
“当然是家里做的好吃……但我一回去我妈就要逼我相亲。烦死了。”他半真半假地说道,“除了跑车,我还在搞小生意。等混出个名堂,我再回去,让她没有话说。”
前方一个路口,蔡岛嘉打了方向盘,黄色出租车缓缓驶出八里村,重新回到城市的大马路上。
人声、喇叭声、店铺里的音乐声都被车窗隔绝在外。充斥着冷气的出租车里,只有何阿公的那声叹息格外清晰。
“林语堂先生说过,父爱是人类文明的产物,母爱却是与生俱来的。小蔡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惹恼一个母亲。”
又是这种老生常谈。
蔡岛嘉不耐烦地想,没有搭何阿公的话。
好在五金店已经近在眼前,他把车靠边停好,从手套箱里拿出昨天跑车的钱,和何阿公一起进了店。
何阿公选好了铁丝,正在结账的时候,蔡岛嘉也选好了工具箱,提到柜台前结账。
“家里有工具箱,小蔡。要是东西坏了,你找阿婆或者我要就行。”
“哦,不用。”蔡岛嘉故作自然,“我喜欢捣鼓一些小东西,买一个放在房间比较方便。”
何阿公见状没再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阿公?这正是高峰期,跑车的好时候。”蔡岛嘉说。
“哦、哦!你去吧,不用管我,我慢慢走回去就好了!”何阿公连忙说。
蔡岛嘉满意地回到车上,把工具箱随手放到副驾。
今晚,他就要动手取出那袋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