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是下午又偷懒去了没有出车?你要真这么不想跑车,就考虑考虑小许吧?你们要是能成,你以后开个小超市做个小生意,多轻松呀。”
“你有完没完?!”
蔡岛嘉忍无可忍,一脚踩翻了洗脚盆。热水打翻流了一地,蔡娟的衣服也被打湿了。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蔡岛嘉已经踩着拖鞋面站了起来。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别来对我指手画脚!”
“你怎么说话呢?妈不是为了你好吗?”蔡娟也站了起来,但比起怒火,她脸上更多的是不解,“妈知道你有志气,但咱们也要考虑现实啊。你爸妈不是什么有钱人,你也不是富二代,咱们就是一普通人家,人家漂亮又有钱的姑娘怎么会看得上你呢?”
蔡岛嘉的怒火像是被抽了一鞭的陀螺,疯狂地转了起来。
“看不上我也是因为我有你们这样无能的父母,你为什么不出去工作?为什么要当家里的寄生虫?爸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你还在家好吃懒做,就不为我想想吗?!还有爸——工地上干了那么多年还是一个小队长,我说出去都嫌丢人!我有今天都是被你们耽搁的!”他怒吼道。
“小声点!”蔡娟依然没有动怒,就像面对一个在无理取闹的孩子,她的眼神飞快看了一眼窗外的邻居家,轻轻地在蔡岛嘉的手臂上打了一下,“再吵妈妈不给你这个月的零花钱了。”
蔡岛嘉的一腔怒火像撞在了棉花上,他冷笑一声:“不给就不给,谁稀罕。”
他把脚塞进拖鞋里,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摔上了门。
卧室不大,老式小区常见的方方正正十几平方米,窗子外正对着一堵灰墙,房间光线阴沉。
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被推至角落靠墙,床上整整齐齐,床单、枕套都是超市里成套买来的花纹布料,洗得干干净净。地面拖得发亮,乳白色的地砖反射出一层冷淡的光。
房间真正的中心是电脑桌。
老旧的台式机机箱,散热口蒙着一层灰,键盘缝隙里塞着瓜子壳与碎屑。显示器正面糊着一张“防辐射”的绿色贴膜,边角翘起,露出下方斑驳的荧光。桌面被蔡娟收拾得井井有条,却没有学习或思考的痕迹。只有鼠标垫被反复磨损得发白,鼠标本身油腻光亮。
蔡岛嘉一屁股坐到电脑前,冷冷地盯着屏幕上映出的那张平凡的面孔,搭配着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使他在每个场合都像一个“略微可怜的、平凡无奇的路人甲”。
但他不甘心。
他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他必须找到那笔钱,然后摆脱这一切,摆脱出租车、摆脱母亲——
摆脱命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