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
兰溪慌忙间退出去。
不过人是走了,祁卿看着,心里却不大爽快,“殿下就这么饶了他?”
绯棠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不然呢?本宫还能将他砍了不成?”
祁卿眸色晦暗,“胆敢散布谣言,毁坏皇女清誉。殿下就是治他个藐视皇家威严的罪也不为过,砍了又有何不可?”
绯棠轻轻摇了摇头,将酒杯放在桌上看向他,“或许他事先并不知晓谣言会传得像现在这般离谱。”
祁卿不愿,“殿下!这不能成为宽恕他的理由。”
绯棠默了默,垂下眸子看手中的酒杯,嗓音有些晦涩,“大公子,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或是普通人家,或是世家贵族,有父母庇佑安然长大成人的也算顺遂,可最最苦命的便是生来孤苦无依。”
“兰溪......他本就身陷囹圄,我又何必把他往深渊去推?”
这话一出,瞬间让谢迟砚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微微一动。
祁卿看着她,眼神也是变了变,“殿下当真是个活菩萨。”
“活菩萨?”
绯棠摇了摇头,小声嘟嚷着,“我才不是什么活菩萨......”
她不过是想到前世还是魅魔的时候看见的,明明同样的一件艳事,对女子和男子的影响与这个地方却是天壤之别。
她是魅魔时能不管那些风言风语,活得自在。可别人与她不一样,普通人终究还是会被世俗的眼光所影响。
她又不是没听见有人说兰溪是下贱胚子,必定是耍了心机才攀上的她,如此类的话只多不少。
这话说得小声,但谢迟砚和祁卿都听见了。
祁卿看着她的眼神更柔和了,他的殿下当真是......心善,又天真。
谢迟砚垂着眼眸,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杯沿,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时间这雅间里面没人再说话。
酒足饭饱,窗外的斜阳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去。
墨色的天幕里,浅浅的银色冲破黑幕,是一轮圆月高悬。
长宁殿。
“殿下,这是明日祈福要穿的衣衫。”
绯棠已经将脸上的妆容卸下,看着铜镜里的红衣美人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小仙君已经睡下了?”
徐女官将祈福要穿的金色衣袍妥帖放好,一边回复,“是,谢仙君已在偏殿住下。”
一听这话绯棠又叹了口气,也不知母皇是怎么想的,就把谢迟砚丢她这长宁殿了,大有一副让他们提前适应一同去北上的意味在。
“行了阿荣,你先下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去承业寺。”
“是。”
另一边,青岚殿。
“公子。”
香炉上轻烟袅袅,祁卿端坐在桌案旁,提笔蘸墨在白纸上画着什么。
“处理好了?”
“是,已将那花魁送出了帝都。”
祁卿粘了粘红色颜料,为那画中人画唇,“行了,你暂且退下吧。”
“公子......”那侍从似乎还有话说。
“怎么?”祁卿转头看他,面上并无对外的温和笑意,只余淡漠。
侍从连忙垂下头,“属下...属下只是觉得对那花魁何必如此仁慈,直接杀了岂不是更省事?”
“杀了?”祁卿低声笑着,眼中的冷意在看向画纸上的人时散去了。
他抬手去抚摸着画中人,摇了摇头,“不可,殿下心善不要他的命,我又何必违了她的愿。”
“可他胆大妄为竟将念头打到殿下身上,不罚他...本公子心中实在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