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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你不是故意顶撞他,你只是心情不好对不对?小孩子嘛,都有闹脾气的时候。可我们有时候要懂得给台阶下。你爸爸他支撑这个家也不容易,我们得体谅他,是不是?”
梁初灵垂下眼睫,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母亲的手温暖柔软。
“初灵,妈妈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妈妈是怕你跟你爸爸关系真的僵了,以后怎么办?除了专业能力,推荐信、背景评估哪一样不需要家庭的支持和背书?还有那几个重要的国际比赛,评委圈子里人情往来错综复杂,妈妈不是说他一定能做什么,但是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再者说,妈妈那些投资也是靠着你爸爸的关系网才能维系。要是他真的不管我们了。”
妈女士停下来,用力握了握梁初灵的手:“妈妈不想你因为一时意气,耽误了自己的前程。那多不值得?”
梁初灵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美丽的眼睛。
其实李寻的眼睛和妈女士长得很像,很薄很窄的两层眼皮,在眼尾处才开叉向上,贴着睫毛的根,不反射光,只沉淀影,是水面被风吹出的一道痕,太薄了,梁初灵觉得自己指腹一捻就会划开,无端显得脆弱。
这是一双不易察觉的眼睛。
“所以呢?”梁初灵问。
“所以去给爸爸打个电话,好不好?”妈女士立刻接上,“就说你知道错了,父女之间有什么不能原谅的?说开了,一切都回到正轨,他心里舒坦,自然会加倍对你好,你的所有事情,他也会更上心。妈妈心里也才能踏实下来。”
妈女士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梁父的号码,递到梁初灵面前,梁初灵看了一眼,备注是“丈夫”。
“来,打个电话,为了妈妈,也为了你自己。”
梁初灵看向妈女士那双眼波流转、呼出气息的眼睛,像陷入了一团棉花里,四面八方都是压力,却找不到一个着力点可以反击。话语也不再清晰,一同陷落。
她没有立刻接过手机,妈女士也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说:“宝贝,妈妈身体出了点问题。”
梁初灵一下子耳清目明,用眼神表达在听。
“前几天去做了个体检,医生说妈妈子宫里长了个肿瘤。”
梁初灵对这个词的认知来自于一些新闻,通常与化疗、脱发和死亡联系在一起。她坐直身体,伸手——却不是接过手机,而是抓住了妈女士的手腕。
妈女士任她抓着:“别怕,肿瘤是良性的,更多与内分泌和情绪有关,手术并不复杂。最好是尽快安排手术。”
她不用再说下去,梁初灵不是傻子。梁父能联系上最好的专家和医院,但需要看他愿不愿意联系。
直指生命本身,没人可以招架。
她需要很多东西,而道歉是成本最低的获取方式。
梁初灵迅速打了电话,也迅速被接起。那边是梁父刻意的沉默。
梁初灵:“爸爸。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哼声:“知道错了?”
“嗯。我不该那样跟您说话。是我不懂事。”
“现在知道不懂事了?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我告诉你梁初灵,给你最好的生活,培养你,不是让你来气我的!好好弹你的琴,别学那些没用的!再有一次,你看我还管不管你!”
梁初灵沉默地听,妈女士在一旁鼓励地对她点头,用口型说:“听着,听着就好。”
“行了,知道错就行。记住这次教训!”
“知道了。”梁初灵应。
梁初灵把手机递还给妈女士。
妈女士接过手机,一把搂住梁初灵,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的乖宝贝!谢谢宝贝,这就对了嘛!你看多简单的事儿,说开了就好了!”她心情大好,开始规划,“等你脚好了,妈妈带你去看看新款,女孩子嘛,总要漂漂亮亮的。”
梁初灵任由她抱着:“你一定要尽快做手术,我陪你去吧。”
“好!”
夜深了,雨还没停。
妈女士躺在她旁边的床上,还在讲她的旅行趣事,也讲已经约到了最好的医生,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