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降D大调前奏曲》
猫身上,让话题彻底回归安全区。

    她低头贴着小猫:“那它叫什么?”

    “你取。”李寻把命名权交给她。

    梁初灵看着小猫狸白相间,又想起初遇它的那个傍晚:“糖炒栗子。”

    李寻挑眉,觉得好玩儿。

    “平时就叫它栗子。”梁初灵补充。

    “好,栗子。”李寻没意见。

    ——

    李寻的这个决定,的确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是在太平洋彼岸经过那么多个寂静夜晚的发酵,最终酿成的抉择。

    在美国的日子,物理距离是磨刀石,将他内心深处那些模糊不清的情愫磨得锋利而清晰。也认清自己不想再在梁初灵的任何经历中错过,他明晰,所以才说:“我有点不习惯。”

    他早就察觉到自己对梁初灵的不同,只是相隔千里之后,这种不同开始变得无法忽视。

    有一天他打开手机相册找乐谱,却发现相册里几乎所有的照片都跟梁初灵有关。

    打开备忘录,也都是关于她。

    打开音乐日记,也还是有她。

    并不惊讶,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归属感。

    这个归属感很久以前就存在,只是被他刻意忽略。

    因为不可置信,不是不敢置信。

    不可置信在于,归属感是否是幻觉。

    格里格、拉赫玛尼诺夫、舒伯特、贝多芬……都可以用不同的旋律和情感为此做注做答做解。

    李寻听过很多次,也思考过很多次。对他而言,这种感觉既轻又重,不属于任何固定的人和情感。

    它飘扬在风中,听起来是如此自由,绝无可能和归属二字相关。

    摇荡、漂浮、席卷而过。

    李寻被掀起波涛,不复悠然。可是他却在动荡中感受到了归属。

    风是无法被定型的,可是谁能拒绝风,在围困中谁又不曾去渴求过风。

    那就留在风中吧,不要再费力探寻灵魂的形状。

    他需要重新定义他和她的关系。是继续安全地停留在朋友的边界内,做一个温和的旁观者?还是冒险向前一步,踏入那片由她主导的可能狂风暴雨也可能晴空万里的领域。

    其实直到回来之前,他都还没想好答案。

    所以没料到先冒险迈出一步的是梁初灵。

    那一刹那想起的却是另一件事,当初梁初灵送他的那首生日礼物,他因为太过喜欢所以一直没有讲话,梁初灵告诉他:“喜欢要说在最前面。”

    她的确不变,的确是把喜欢说在最前面。这很好。

    敏锐的他已经捕捉到了那份不纯,觉察到她横冲直撞的企图心。理智告诉他,应该等一等,应该让她冷静。

    但他没有。他意识到已经厌倦永远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所以他承接了下来。梁初灵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他想看看,当她混乱的世界平息,当她的落魄成为过去式,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否会生出纯粹的心动。

    ——

    “走吧,”李寻站起身,朝梁初灵伸出手,“带栗子回它新家看看,顺便认认门。以后想它或者想别的,随时欢迎。”

    梁初灵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是一双很适合弹琴的手。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李寻微微用力,将她从茶几上拉起来。

    栗子似乎知道要去新地方,跟在两人脚边。

    一进李寻家,栗子就四处探险,选中了客厅阳光最好的一块地方,躺下开始舔毛。

    “还挺不拿自己当外人。”梁初灵评价。

    “随主人。”李寻放下东西,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梁初灵,又去看她打着石膏的脚,“走了这么一段,疼不疼?”

    “还好。”梁初灵接过水。

    李寻给栗子点的罐头、猫粮、猫砂,和给梁初灵点的牛奶、哈密瓜一起送达。回国后先去了趟学校,再去那家店看猫接猫,没来得及回家,这儿现在什么都没有。

    栗子很兴奋,梁初灵给栗子拍了几张照。

    李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客厅里很安静,梁初灵眼神开始悄没声飘向旁边的李寻。

    他低着头,睫毛垂下。

    “看够了?”李寻忽然开口。

    梁初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收回视线:“谁看你了谁看你了!我在看栗子!”

    碰巧,栗子也的确爬上了沙发。

    “嗯。”李寻直直看向她,带着戏谑,“栗子好看吗?”

    梁初灵:“……李寻你烦不烦!”

    李寻笑了起来,突然伸手。梁初灵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却只是掠过她耳侧,摘下一根沾上的猫毛。

    “有毛。”他捻着猫毛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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