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幻想波兰舞曲》
    年过得十几天如一日。

    大年三十晚上,妈女士回了自己房间和太阳月亮们打电话,梁父吃完年夜饭后有事就出了门。

    烟花在窗外炸开的时候,梁初灵正和李寻挂着语音。

    李炽带着李寻去了国外过年。

    梁初灵给李炽老师发完新年快乐后,李寻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干嘛?”梁初灵百无聊赖地问。

    “看书。”李寻的声音穿过大洋彼岸。

    “什么书?”

    “科普书。”

    “哦。”梁初灵对科普兴趣不大,“张姨回家过年了,这几天我跟我妈外卖都快吃吐了。”

    “嗯。”李寻问,“你以前过年最喜欢吃什么?”

    “我姥姥做的炸藕盒!可惜我姥姥后来去世了没人给我做了。张姨做的嘛总差那么点意思。好像很多东西都是以前的好。”

    最后这句话应该是带着沉闷的,结果梁初灵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有哲理的话,一时之间被自己的文采震惊!

    立刻摸了根笔出来记录,她最近在培养自己的创作思路,一点灵感都不放过。

    一边记录还要一边说:“我的妈呀,我现在也太有文化了!”

    李寻点点头,又想起来她看不见,换成口头夸奖:“不愧是小天才,太厉害了。”夸完又哄着她多说一点,“还有什么东西是以前的比较好?”

    他发现,询问梁初灵的过去,比询问她的现在更容易得到丰富的答案。

    她的现在被钢琴、比赛、课程填得太满。

    而童年和过往,则散落在时间的角落,色彩更鲜明,也更容易被拾起。他近乎贪婪地想要了解,想知道是怎样的瞬间塑造了现在的她。

    李寻看着她,旧话重提,但换了一种方式:“你第一次摸到琴键,是什么感觉?”

    梁初灵没再用用“我妈前男友”的玩笑话搪塞。

    “按下去,声音跑出来。觉得好神奇,是我在命令声音。”

    “命令?”李寻重复这个词。

    “对!你不觉得吗?八十八键各司其职。而弹琴的人就是将军。”

    李寻遗憾现在是通话而不是视频,见过她炫技时的得意,也见过她瓶颈的焦躁,但此刻,却未能见到她的表情。

    但他想,这就是源头了——

    支撑着她日复一日枯燥练习的,不仅仅是天赋和好胜心,也是这种对掌控的渴望。

    他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不满足于知晓她的现在,更想潜入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往。

    想知道她童年哭泣的缘由,想体验她曾有过的所有感受,想读懂她每一个举动下的隐喻,想弄明白她每一声叹息里的难过。

    然后,失落便会蔓延——

    为什么这些时刻,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梁初灵说得口干舌燥后就被李寻催着去喝水,然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却也都没挂。背景音里是电视和彼此的呼吸。

    好像某种默契,她们共同把这个本该团圆的节日,过成了一段平行的的陪伴。

    观察得越多,好奇心越重,想要靠近的欲望就越难以抑制。想要靠近、想要填补所有时间空白。

    年后的北京寒意未消,但风中夹杂了属于春天的湿润。

    这天是周三,两人照旧在李炽这里上课。

    李炽嫌北京空气不好,在客厅桌子上放了台小风扇用来辅助换气。

    梁初灵练琴练得痛快,出来后随手把橡皮筋扯下来,长发披散开,有些汗湿的发黏在脸颊边。她胡乱地用手拨弄,反而更乱。

    李寻正在和她相向而行,伸出手,想帮她把发丝理顺。

    碰到之前,两人都毫无所觉,李寻没停顿,梁初灵没拒绝。

    碰到之后,两个人双双愣住,李寻没收手,梁初灵没偏头。

    李寻的手向上,只轻轻拂开她肩头一绺与皮肤无关的发丝:“头发乱了。”

    “哦。”梁初灵自己又把头发扎起来。

    那一刻,李寻清晰意识到,他想触碰的不仅仅是头发。

    他想弄明白,为什么她出汗的样子也这么生机勃勃,为什么她烦躁时的表情都显得可爱,为什么她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想完完全全看到她,完整的生动的梁初灵。

    李寻给她点好了果切,只有哈密瓜。

    梁初灵一边记笔记一边吃,李寻忽然问:“为什么是哈密瓜?”

    梁初灵被问得一愣,叉着瓜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为什么?因为它甜啊。”

    “苹果也甜。”

    “苹果很无聊。”

    “芒果无聊吗?”

    “芒果像需要人扶着过马路的老奶奶。”梁初灵理直气壮。

    李寻没再问,点了点头:“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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