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不是会被打倒的人。
不是会被轻易打倒,而是,就不会被打倒。
梁初灵做好了成熟地去成功的准备。
是的,一个人应当要做好成功的准备,才能真的迎接成功。
这是梁初灵自己的真理。
她相信自己,如此一往无前地相信自己。
所以,当李炽将一份国际比赛的章程推到她面前时,梁初灵心跳平稳,只有期待,像乐章开始前,指挥抬起手时的那种期待。
竞争激烈,来者都是天才,所以舞台足够耀眼。
比赛五年一次,下一次举办就在后年十月份。
明年三月网站的报名系统就会开放。
李炽多说了几句:“对你来说,技术不是问题。你很聪明,我希望你能更聪明。弹钢琴最难的从来不是弹下来,而是处理方式。我希望你能拿第一名。”
梁初灵点头,她明白。
明年三月就要提交录像进行申请。时间很紧。
练习是枯燥且高强度的。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的手都抖得停不下来,索性梁初灵的睡眠质量和她的食量一样优质,抖着抖着也能睡过去。
梁初灵状态其实有点游离,她却已经说不出自己是被什么而影响。明明一切她都接受了不是吗?
她又开始练习一首新的肖邦作品,这次是一首夜曲。
李炽听完:“你在模仿鲁宾斯坦的版本?”
梁初灵确实最近反复在听鲁宾斯坦的录音。
李炽继续“模仿不是坏事,但你不能只停留在模仿。你现在弹的不是肖邦的夜曲,是鲁宾斯坦理解的肖邦夜曲。你自己的理解呢?你想说什么?我希望你能弹得完美。”
这天下午,她在李炽的琴房被引见一位来访的波兰钢琴教授。是李炽自己在美上过课的老师。
李炽让梁初灵弹了她准备的一首肖邦的练习曲。
教授听完鼓了鼓掌,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非常出色的技巧!令人惊叹的手指机能和控制力!只是音乐听起来有点太正确。缺少了一点大地的气息,肖邦的音乐,是扎在波兰的土壤和苦难里的。”
李炽没说什么,只是让教授先上楼。琴房里剩下师徒二人。
梁初灵站在原地,她没有被打击到,更多的是困惑和不忿。
她弹得哪里不对?
每一个音符她都处理得无懈可击!
“觉得委屈?”李炽看着她。
“我弹错了吗?”梁初灵反问,带着特有的固执。
“没有。技术上你无懈可击,但是你弹得还是不够完美。”李炽平静地说,“音乐不止是技术。他在告诉你,你的肖邦,听起来像个局外人。你在演奏肖邦,而不是让肖邦通过你说话。”
梁初灵拧眉。
这个说法太抽象,在她脑子里晃了一下,却没照亮前路。
完美,这是李炽一直以来对她的要求。
梁初灵终于不解:“什么是完美?为什么您能定义完美?”
李炽笑了看了眼窗外:“很好的问题。梁初灵,我要求的完美,一定是我所定义的完美,是我主观的完美。但是先不必讨论客观是否比主观更高贵。人所需要遵循的,最终都只有自己的主观。尼采说,世上不存在真相,只存在视角。那么,世界上也就不存在客观。我们所谈论的一切标准、规则、正确,都是主观。”
她转回身,再度看向梁初灵:“很可惜,你现在没有能说服我的主观。而我教你的目的,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有说服所有人的坚不可摧的属于梁初灵的主观。”
——
李寻今天总算也在,周三晚上那节加课他没来。
梁初灵从李炽处得知是因为他学校有阶段考,他上的不是音乐附中,所以总归要忙一些。
梁初灵的生活轨迹其实很固定,附小附中一路上来,整个世界半径,是以家和琴房为圆心画出。
李寻则不同,他的人生选项里,钢琴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但并非唯一。
所以,他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时间规划,像一首结构严谨的赋格,妥帖安排,并行不悖。
李寻正在窗边看外面一棵树,一边活动眼睛一边活动手指,捏他的小鱼际。
这棵树和梁初灵之前琴房外面的那颗不一样,这是一棵黄杨。
宽广高大,漂亮活泼。
两人今天一起上课时,琴房里的气压很低,李炽的要求极端严格。
但梁初灵不反感,甚至觉得有李寻在旁边一起被锤炼,那种备赛的焦灼感反而被分担。
看到他同样在努力攻克难点,看到他因为一个技术片段反复练习直到完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