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欧也在,正在狼吞虎咽。
“阿修你可算醒了。”王信欧嘴巴像包子,“我等你等到连树皮都巴不得啃秃噜了!你信不信,你再晚一点,尹总家门前的大果柏就变大裸柏了!”
启修声色稀松:“来了。”
他刚要拉开尹知未旁边的餐椅坐下,她启声:“Mai Phuong,打包两个塔可和两杯蔬果汁,他们现在要出发了,方便他们在路上吃。”
手一顿,启修眸子趋暗。
他秒懂刚才的事没翻篇,尹知未在惩罚他擅作主张去找了那拉丁裔男子。
他给了那男人教训,她也给了他教训。
——教训他不许上桌和她一起吃这顿早餐。
弛然搭在椅背上的手变成了紧握,启修指节泛白,垂眸站着,没有坐。
王信欧察言观色,屁股突然烫得让他安坐不得,他哈哈笑着连忙站起:“啊,对,对对!阿修和我得赶紧出发了!我们先去做造型,做造型。”
王信欧接过打包的饭盒,过来拉启修:“走啦。”
启修被剥夺精气神,游魂似的脚步虚浮,踩了王信欧的鞋跟,王信欧脚后跟的袜子破了个洞,滑稽地露出来。
“阿修。”尹知未出声喊。
语气素淡,称呼却是亲昵的。
启修像接收到抱抱信号的小狗马上摇着尾巴转过来。
“把手伸出来。”
眼睛黏在尹知未脸上分辨她的表情,启修瞳仁晦暗,还带点埋怨的小情绪。
他伸手,她撕开创口贴,缠上他破损的那根手指,伤口泡了水皱巴巴的白。
“主持人如果让你吉他弹唱,你用拨片代替指弹……”
尹知未的叮嘱未尽,身子忽地被轻之又轻地提起,落入启修的怀抱,他脑袋打洞似的往她的颈窝钻。
“我还以为,你真的真的很生气……”
他语气患失,脸颊也不安分地摩擦她的肌肤,尹知未抬手抓揉他的一头茸发。
她细腻指尖沿他棱角有致的轮廓描摹,滞在他左耳,不轻不重地捏他左耳的耳垂。
——捏耳垂,捏他失聪的耳朵。
十足默契的安抚动作。
启修深深吐气,似将忧惴一泄呼出,他与尹知未耳贴面黏,语气简直乖得要命:“知了,我去给你赚钱了,我一定一定一定好好表现。”
*
启修上车,坐副驾驶,王信欧短租来的一辆奔驰,前挡风放了一顶棒球帽。
他拿起,手指插入发根,额前刘海撸向脑后,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只露下半张脸。
“信欧哥,我睡一会儿,我怕困太早,电台表现不好。”
“行嘞,你睡你睡,我把音乐关了。”王信欧关了音响,“咱们养精蓄锐,然后好好一鸣惊人给他们美国人看看!”
启修靠着头枕,脸侧向了窗户。
他刚才还真以为惹恼了尹知未,惊了一瞬。
被她抚摸过的左耳耳垂,舒暖入骨,忽然,他肩膀一抖,窗户玻璃暴露了他不禁窃笑的嘴角。
只要他的知了摸他亲他爱他。
他就能一直装乖。
*
“小姐,您和Kyson的感情还是那么好。”Mai Phuong把碗筷收到洗碗机里,笑笑,“Kyson还是那么听小姐您的,像他那么听话的男人很少见。”
“他,戏精一个。”尹知未手持刀叉,将塔可切成小块送入口中,咀嚼下咽,才开口,“他乖,多数时候是装的,少数时候是真的。”
Mai Phuong恍然大悟:“小姐您刚才没有真的生气吗?”
尹知未懒懒掀眸:“我逗他玩玩。”
启修真属狗的。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激励效果最好,无论她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也无所谓他真心服软还是假意驯服,她能实现目的就够了。
——训狗的经验之谈。
*
午餐,尹知未吃到了心心念的火车头河粉。
肉汤中挤四分之一颗青柠,豆芽生脆,三截拇指粗细的红椒;牛肉片上半生下半熟,用罗勒叶包着扭成麻花状,尹知未的固定搭配。
李一晴来得巧,蹭了一大碗河粉,吹都不带吹就吸溜,头埋在碗里给Mai Phuong竖大拇指:“Mai Phuong你快去开餐馆!我当回头客!”
Mai Phuong羞赧娇笑,手捋着胸前的围裙:“开餐馆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真的很感激Victoria,感激她给我介绍了营养师的工作,我现在收入很好,存钱也变快了,我很快就能回家乡开自己的餐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