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机缘巧合,尹知未断不会跟这种怂人扯上关系,哪怕此刻他就坐身边,她也懒得看他。
最终,淅沥飘雨将两人赶回室内,她看到他额前挡雨的手,太适合弹钢琴。
*
启修成了尹知未的重点关注对象。
条件反射地,她走路养成了抬头看的习惯,天台的锁一把接一把换,他的开锁功力比寻死功力还气人,尹知未怒气郁结偏偏又发泄不得。
他万一被她骂后一跃而下呢?
一转学期结束,闭校前,尹知未在天台对启修莞尔:“祝你假期快乐,我希望下学期继续见到你。”
——你寒假也不许给我跳楼!
那年除夕,尹知未听到尹家前院放的第一发烟花,居然幻听重物坠地。
漫天炸开缤纷的光屑,她一瞬头脑放空,大概从六楼掉下也这般碎末末吧……
恼于情绪被人如此跌宕地左右,尹知未弃了烟花秀,面如沉铁回到卧室,翻出陪伴她多年的日记本,“愤”笔疾书:
【2016年02月07日,星期日,晴
他可以去死。
但要等到下一届学生会换届,届时,我将退任,把精力时间花在课业上,学生会于我彻底翻篇。
到那时,他想死就死,跳楼跳桥跳海跳河跳湖跳崖跳塔……随他跳。
爱怎么死怎么死,爱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死。
爱死不死。
不珍惜自己性命的家伙,我没必要操心他的生死,我甚至懒得当他死亡的看客。
可在那之前,他必须给我活着。
他,不许成为我的污点。】
日记本由母亲庞琴心亲手亲笔绘制。
庞琴心是画家,得知二胎是小公主,她喜形于色,用童话故事填满了一整本笔记本。
她浇筑了浓厚的母爱,但愿她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地用这本子记录世间的一切美好。
可这笔记本……
承载了尹知未所有不可言说的黑色情绪。
*
往年的寒假,尹知未都专注地泡在课外辅导和社会实践当中,然而那年,家教在写板书,她目光像提线木偶被牵向窗外,丈量雪的厚度。
够缓冲吗?能不能保他摔不死?
冰天雪地冷得够呛,这天气能不能劝退他?
比结论先到的是恼火,她居然因他而上课分了心!
咚一拳砸响书桌,家教老师吓一跳转身。
尹知未哪还有一丝忿然作色,她笑颜婉丽:“抱歉,老师,我书没拿稳。”
虽然放假前她说了下学期想继续见他,但语言不是靶向药,做不到药到病除,她整个假期都惦记他的死活,好在新学期伊始,他还活着。
启修如常出现在艺术楼的顶层,却反常地倚在掉漆的门上,不再探身攀着栏杆。
“新学期好。”尹知未背手上前。
离栏杆一小步,离死亡一大步,她见状的第一反应是惊喜,说明他的心态正在趋于安全地带。
一直在她面前低敛眼眸的少男,眼皮倏而懒散地一落一抬。
“你假期,有想起我吗?”
他幽灼黑眸向她一滑,语带像是等她等困了的惺忪。
“……”尹知未极快地挤了一下眼睛,来确认他神色中的玩味是否是她眼花或之错觉。
似乎不是。
顷刻,尹知未竖起堤防,眼神防备,仍挂着无纰漏的笑:“我……有点担心你的情绪。过年,和乐美满,辞旧迎新,我希望你也如此。”
他眼神锐得是挑针,她的场面话变作稀巴烂的破布,被他一针针扯开针脚。
“啊——”懒倦一声哼,他发出促短的闷笑,“看来尹主席过年有想我。”
“尹主席,还是这么暖心。”
挈着讽意,他环抱双臂凝睇她。
他的一双手臂,此前,要么搭着栏杆,白得惹人怜的指尖了无生气向下,和他同有垂直坠地的颓靡;要么拘谨紧贴校裤缝,偶尔揪一揪,显得无所适从。
此刻,他食指点着大臂,比肩风的恣爽。
眼睛如同以前垂阖,可尹知未分辨得出,他敛眸看她是因她个子比他矮一截。
而之前……
一个猜测在尹知未脑中盘桓成型,她深重的呼吸断了一秒,垂着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之前在装。
装抑郁,装可怜,装怯懦。
甚至什么“孤僻”都可能是他的伪装,他单纯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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