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岁葬
和她说了,说多了,少女少见的流露出冷冽来,眼神幽深锐利,看她如看陌生人,汤丽丽忽然心惊,后背有了凉意……

    之后,傅九莲回了坤市陪奶奶三天就开始暑假打工,那是坤市的文化窗口宣传市容、市貌,她作为其中的一名传播人员,任务是每天接待国内外来观光的人。

    工作第二天,正好傅菁在这边办事,看见她就走了过来,穿着当下时髦裙子,高跟鞋,化了个淡妆,很有派头的为她整理着其实并不凌乱的小棋,手指微垂、触到她的衣领,傅九莲飞快后退一步。

    这是条件反射的、生理性隔离。

    傅菁眼里闪过不快,微微皱眉,质问:“你让杜洋跑W市一趟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小凤回来说,你玩一天就提出离开,哪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她声音不高不低,说出的话依然是她的风格,极其刺耳:“你也成年人了,做事可不能随心所欲,小凤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就因为你不想玩了就得打道回府。太阳都可着你转啊,有些时候多为别人想想这合不适合,别太自私。”

    见傅九莲垂眼听着,没有反驳。

    傅菁像叮嘱晚辈一样叮嘱她:“ 在这里做事一定要低调、谦逊,人家对你客气,是看在我们傅家的名声和面子。”

    她压低声音,如同在温柔交代:“好好干吧,也别让人觉得你是靠关系进来的。”

    或许是傅九莲的沉默让她觉得无趣,她停止了话头:“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时间就多陪你奶奶说说话。”

    傅九莲缓缓地侧过头,淡漠地看着越走越远的姑姑,眼神变得幽深........站了片刻,她转身离开。

    周末,在老家的至亲们都去了奶奶家聚会,众人一起动手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温小凤依然是忙前忙后,动作利落,其乐融融的一顿晚餐,大家碰杯,不时传来谈笑声,儿孙绕膝,奶奶笑的开心慈祥。

    最后轮到收拾卫生和洗碗时,当然都是小辈的活,分工合作,傅九莲把碗筷洗好后就见温小凤拿着垃圾桶回来了,两人放置厨房器具时,温小凤手一滑盆摔在了地砖上,铛!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吓得她大叫一声,傅九莲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对着灯光照了又照,对她笑着说:“胆子这么小吗?不锈钢的,坏不了。”

    温小凤脸色发白,深吸口气:“还好。”她拍了拍胸口,继续干活。

    太阳每天照转,人每天也都要吃饭。

    傅九莲将关于厉宗南的一切都埋葬,大学里有人问过她,有没有过初恋?她始终摇头,以她的执着、天真、热忱开始,又以仓促、疼痛、耻辱落幕的,在她这里是不为人知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