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莲拿了三颗,在手心里晃了晃,看着郑娜温柔说:“娜娜的好意姐姐铭记在心,我没为你做过什么,还让你为我操心,好妹妹,谢谢了。”
“我不算什么啊--”她开口:“是我宗….”
厉宗南打断她:“郑娜,树莓拿过来给我尝尝。”
郑娜声音一顿,笑笑,忙递过去。
屋子里有些安静。
郑娜眨眨眼,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聪明的没有插话,反而装作专心对付手中的水果,一口一个,嗯,真甜!
傅九莲从果盘里取过一颗苹果,拿起水果刀准备削皮。
厉宗南从沙发上站起,走过去喧宾夺主般说:“我自己削。”
傅九莲抿着唇,立马松手,仍在一边,水果滚了两下。
厉宗南神色自若:“我削苹果皮不断----”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看着……我给你露一手,皮削完后还能还原到苹果上。”
厉宗南说完,就坐到傅九莲身边,专注开始削皮,宽度、薄厚,如被卡尺卡出来的一样规整,而且速度很快,手刀合一。
郑娜人一动不动,眼睛微微睁大,眼珠子来回滚动,看看厉宗南,又看看傅九莲,心里浮起一种惊讶又极力克制的兴奋,她想把自己缩小一点。
傅九莲的脸上泛起一层极淡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一抬头就和郑娜眼神对上,她眼睛缓缓眨动一下,伸手拿个橘子递过去:“娜娜越来越漂亮了,吃橘子。”
“谢谢姐,你才漂亮。当初我就喜欢你,你打牌好厉害。我宗南哥都不是你对手。哈哈哈,被贴了好几张纸条,当时就应该拍照,画面多难得的啊,估计以后都没有。”
傅九莲微垂下眼:“有这事?”
“有!”郑娜继续:“你忘了,宗南哥还生气呢,玩两把就走了。”
“那是怕你们没地方贴再贴我眼睛上---”厉宗南手没停,嘴上笑说着:“你俩都是能折腾我的主。”
郑娜一边吃橘子一边说:“我可不敢啊,别冤枉我。我只记得一路上你只顾着训我俩了。”
“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一会儿跑远了,遇条虫子也大叫,我当时竟顾着看你俩,哪也没去成,你们是专门来治我的---”他一转头,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傅九莲眼前展示:“削的还可以吗?吃吧。”
傅九莲下巴一抬,示意:“给娜娜。”
厉宗南没纠结,递了过去。郑娜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弯:“谢谢,皮削的真好,这还是我第一次吃你给我削的苹果。”
这一接话,紧绷的弦不仅没有松弛,看不见的暗流更加涌动。
沉默。
长久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充满了无形的复杂。鲜花的香气,橘子、苹果清甜的气息,还有某种更隐秘的、属于成年男人对喜爱女人那心照不宣的期待,在空气里无声发酵。
郑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灯泡,她猛地站起来,拍拍手:“哎呀!我想起来我约了朋友看话剧!时间要到了,哥哥姐姐,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哈!”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包冲向门口,临走前还深深看了眼厉宗南,心里暗暗给他加油。她算看明白了,宗南哥是真喜欢的,从N市匆匆赶回来,为了见心上人一面,费尽心思。
门砰地关上。
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刚才那些在第三人面前戴着面具进行的对话,此刻失去了缓冲.
男人所有潜台词和汹涌的情感都赤//luoluo地摊开在女人面前。
傅九莲依旧坐着,但背脊挺得笔直,是一种防御的姿态。厉宗南没有动,只是偏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翘起的睫毛,移到她因为冷下来的情绪而抿住的唇线。
“你走吧。”傅九莲先开口,她未曾想会和他在工作中相遇,感慨过命运的奇怪,最后化作无声一叹。工作是工作,不代表其它。
“我不想--”厉宗南缓缓站起身,却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黑暗的天空:“你别怪郑娜,她比我以为的……更希望我幸福。”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着她白皙侧颜:“而我个人的幸福,十二年了,空白着……..”
他不再废话,不再绕弯子,细长眼睛直视着她,目光太直接而炙热:“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傅九莲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地揪着羊绒裙的袖口:“又怎样?”
“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他来到她身前,一步之遥的地方,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花的香气,还有一种木质气息,他低沉又坚定地说:“我要你。”
厉宗南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虚虚地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他没有碰她,深邃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